简言吐吐舌头,笑嘻嘻地闭上了嘴。
陆樊宇把盛浅拉到了一旁的阳台,简言只能偷瞄到他们争执的剪影,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说实话,简言并不讨厌盛浅,如果她不知道曾经那些事的幕后主手,今天就算盛浅不来,她也会主动想办法离开,对盛浅,她总是敬佩多一点的。
盛浅性格低调,即使和陆樊宇站在一起也并不招人恨,相反,她越是低调,在被得知家世背景和才华之后才更能让人觉得心服口服。
但是她对自己看重的事情总是格外偏执,即使陆樊宇对她总是利用多过感情,她也无怨无悔地跟在他身边,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这样为爱情盲目的女人,其实是可叹的。
可惜就可惜在,爱情里不存在先来后到这一说。即便陪伴陆樊宇这么久的人是她,但当他喜欢的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足以沦陷——没有理由,不需要解释,爱情就是这样不讲理的东西。
简言故意激怒她也是存了私心的。虽然她也深深爱着陆樊宇,但是困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借着这个机会,能让她被扫地出门是最好。
盛浅先走了出来,没有去看沙发上的简言,径直打开门走掉了,一连串足音回荡在楼梯口,简言都能想象到她泪水满面的样子。
果然,想逃还是没那么容易么……
“你们说什么了?”简言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迎着陆樊宇的眼神,后者的脸像是能冻住火焰,看着她没有喜怒。
“简言,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他的声音让简言心里本能地一哆嗦,“你在诬陷盛浅什么?”
“陆总想包庇自家未婚妻么?”即便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简言还是强撑起一个冷笑,“当年的事的确是她做的,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做了就是做了,还能抵赖么?”
“你的证据呢?”陆樊宇插着兜,脸色阴郁,“谁主张谁举证,否则她完全可以告你一个污蔑罪。”
“不需要盛浅小姐出手,陆总这么宠妻,想必已经等不及要为她出头了吧?”简言把书丢开,站起来直面迎着陆樊宇的目光,“告我无所谓,但是她做过的事情在我心里是不会消失的。”
“即便她真的做过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她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你身败名裂,”陆樊宇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为什么你就是学不乖?成年人的世界还没适应么,我身边的圈子你还没适应么?正义是给谁看的,那都是胜利者的说辞,你无法取得胜利,就只能接受所有的痛苦。”
“受教了,”简言眯着眼撇过头,不让陆樊宇看见自己眼眶里的泪水,“那陆总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
“你走吧。”陆樊宇丢下这句话,转身去了书房。
简言的泪水瞬间就滑落而下。这本来是她期待的结果,但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她却没有一丝丝的快乐,终究在陆樊宇心中,天平永远是向着利益那一方的。
他是不折不扣的商人。
简言使劲抹了一把脸,上楼利索地卷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本来来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准备,陆樊宇给她买的一大堆东西她也一样都没要,穿上自己来时的衣服,就哒哒往楼下走。
“李小姐,这是怎么了?”周嫂在楼梯口将她拦住,“是盛小姐的意思吗?没事,你去跟陆先生说一说,他不是真的想赶你走!”
简言基础一抹笑容:“是我自己不想呆在这里了,盛浅来不来,我走都是迟早的事……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陆樊宇站在书房门背后,听着客厅门口两人的对话,脸上的黑气仿佛能化为实质。
最终,大门“咚”地一声,干净利落地扣上了。
方仁在门口,一脸为难地看着简言,终于在她的逼视下默默让开了一条路。盛浅发现了这里,不管怎样,她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要是想揪着这件事不放,就算是陆樊宇处理起来,也会有些麻烦。
现在简言离开,是最好的办法。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再和好了,以后他们要面对的,除了他们本身就存在的矛盾,还要多许多的阻力了。
简言大踏步走出了公寓楼,抬头望了望下午的天空。她身上是见陆樊宇那天穿的套裙,她喝醉之后弄脏了,周嫂把它洗得干干净净,上面还带着一股熟悉的皂荚香味。
但是淮城的天变得实在太快,她不过在陆樊宇家里住了一个月不到,现在穿着这身衣服出来,竟然感觉浑身冰冷。
简言沿着小区的花坛往外走,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即使在淮城土生土长,她也有很多地方从未涉足过,这片高档复式楼公寓应该是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简言凭借着残存的记忆,慢慢走到了主干道上,看着熟悉而日新月异的淮城,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情。
天色渐渐黑了,月色披在她单薄的身上,投射下一片落寞的影子。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原来和刘烟出租的屋子。
简言隔着远远的花坛看着那块散发着暖色灯光的窗户,曾经那个地方是她和挚友嬉笑打闹的地方,那个时候的她天真地以为,靠她的打拼就能创下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过上平淡但是自足的日子。
不过半年多一点,她的生活可谓是天翻地覆。陆樊宇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带着一连串的噩梦走向她,偏偏还用最温柔的怀抱和亲吻引诱着她,无知无觉地陷入泥潭。
简言不知道着偌大的天地哪里还是自己的容身处,陪伴自己最久的父母留下了一个长达二十年的谎言消失了,全心全意托付的朋友是恶魔的帮凶,深爱的人将她肆意玩弄在手掌……
简言浑身发冷,忍下嚎啕大哭的冲动,转身往外走。
“简言?”黑暗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一道修长的身影走向她,披着满身的萧瑟,像是站在那里十年那么久一般,声音都带着沙哑。
“童……童总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