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童子昂来过一次。
他那次来刚好赶上陆樊宇在医院后院打电话,保镖都认识他,虽然陆樊宇交代过了不放任何人进去,但是还是没拦住,他横冲直撞就进了病房。
看着毫无起色的简言,童子昂简直悔得想撞墙:为什么他就反应那么慢?要是他先反应过来,要是他不听简言的反抗给她系上安全带,这一切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把手里的千年山参和燕窝放在她床头。眼下只能期盼医生妙手回春,期盼简言能命大一些,顺利醒过来。哪怕她醒过来之后不会选择他,也许会恨他怪他,他也认了。
他,也只能日夜这样祷告着。
在陆樊宇回来之前,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终于到了第七天,简言会被秘密地转移到姚家在淮城的私人医院,在那里,她会接受最好的治疗。
在转移之前,姚关给她做了一次彻底而细致的检查,就是这次检查,让陆樊宇差点丢了魂。
之前一切体征都很正常的简言,却在当天突然出现了意外。
“怎么回事!她体内的酸浓度突然增大,脑细胞活动突然微弱了!”姚关慌张地看着电脑面前的分析报告,“这几天我都很小心用药,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陆樊宇紧锁着眉心,将简言的眼睛打开看了看,又探了探她的鼻息:“马上准备纯氧,她是一氧化碳中毒!”
“什么?”姚关大吃一惊,但在陆樊宇要杀人的目光中不敢再耽搁,马上取来了呼吸器和纯氧罐子,给简言持续大量地输送氧气。
过了半个小时,她的脑细胞活动渐渐恢复了正常。
但是姚关知道,在这种关头,任何伤害都是致命的。果然如陆樊宇所说,幕后的人是真的要她的性命。
“这几天你都守在这里,怎么会出这种事?”陆樊宇看着她渐渐恢复的脸色,脸色宛如数九寒冬,“她的呼吸机里怎么会有一氧化碳?”
姚关也是面色不虞:“这两天又不是只有你在这儿,盛家人、那个什么王亦茹,还有童子昂,都过来看过她,万一就是他们下的手呢?”
陆樊宇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心。
是他疏忽了,单以为自己追查施压,动手的人就会自顾不暇,加上简言生命已无大碍,再下手只会暴露自己,就疏松了这边的监管。
那人是真的要她去死,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下手的机会。陆樊宇只恨自己没能每分每秒都守在这里。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他嗅出点别的味道来。
幕后的人似乎算准了今天是简言转院的日子,也是至关重要的时刻,偏偏挑了这个时候下手,那么,那人一定对他和姚关的计划很了解。
不过现在倒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简言转院要紧。陆樊宇沉吟片刻:“把医院的救护车开过来,就我们两个人去。你出去让保镖都守在车里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跟过来。”
“救护车?”姚关惊讶地看过来,“那东西可显眼得很,你不是一直都把这事儿藏得好好的么,现在怎么又要大张旗鼓了?”
陆樊宇已经开始拆卸旁边的移动担架和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很简单,幕后的人算准了我们的行动,知道我们会秘密转移,我就偏偏要走大道出去。这家医院那么大,半夜出动救护车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姚关还没搞清楚陆樊宇话里的弯弯绕,只能小心地组装担架,出去把救护车开到了病房后院门口。
等他和陆樊宇合力把简言抬上救护车,陆樊宇却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打了个电话。
“方仁,你去医院车库取一辆救护车,十分钟之后开出来,一直沿着主城道往东南开,没我的吩咐不要停下来听到没有?”
方仁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沉稳地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陆樊宇猛地一拉救护车的鸣笛,车子摇摇晃晃着开上了大路。
“陆樊宇,你干嘛还要人再开一辆车出来?”姚关实在是弄不懂这位爷要干嘛,“既然你说要大张旗鼓给幕后的人看,如果再来一辆车,是傻子也会警觉的吧?”
“就是要他警觉,”陆樊宇小心地查看着简言的各项生命体征,“到你家医院要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姚关看着前面灯火通明的主城区,“要是不堵车的话。”
陆樊宇皱着眉把简言的手握住,低声道:“简言,再撑半小时,再撑半小时就好!”
他和姚关都知道,简言现在很危险。
没了医院里的设备给她稳定地提供维持生命的葡萄糖和氧气,她随时可能完全陷入昏迷,再也醒不过来。现在救护车上只有一袋葡萄糖和一罐氧气,勉强够支撑半小时。
可是若是简言不在今天之前转移到姚家,那个医院已经被盯上,她还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意外。再者,那个医院的医疗设备也不是最好的,就算有姚关的医术撑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今晚,真是决定她生死的一晚。
简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被狠狠地摔到一片开阔的草地,四周都是迷雾。她捂着浑身疼痛的身体跌跌撞撞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篇操场。
这里的操场上铺着昂贵的进口草皮,塑胶颗粒跑道也是最先进的。操场上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奔跑嬉戏,可简言浑身是伤地走过他们中间,他们却视若无睹。
嬉笑声在她耳边跑过,她好像是这个世界的亡魂,孑然一身,追寻着什么执念。
在操场无人注意的一角,有个小女孩的身影,正在百无聊赖地扯着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