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人走了,简言正准备喝口水,却冷不防被人影扑了个满怀。
“简言大妹子啊!”王亦茹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淹没,声音也哽咽了,“你怎么能这么久没见这么吓我啊!”
简言闻到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心下了然,但还是把迷茫的目光投向了陆樊宇,后者轻咳一声,附在她耳边低声几句,简言这才强笑着道:“亦茹姐姐,是你啊……我没事的,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王亦茹起身,看着她半晌,才不甘心地道:“你当真把我忘了?那为什么你还记得陆总?”
简言眨巴了一下眼睛:“我也不记得他了,但是我相信他不会骗我。”
王亦茹被她这强大的逻辑震惊了一下,随即身后有人不满地轻咳了一声:“得了,探个病而已,人又没死,有什么好激动的。再说了,人家现在姓盛名汐,还叫什么简言。”
这话难听,王亦茹沉着脸转身,简言一扬视线,就看到陆择端一张没有表情的俊脸。
真难得,她这一病,倒是什么人都来了。
“你来干什么?”陆樊宇第一个不高兴,“你跟阿汐非亲非故,谁告诉你的地址?”
陆择端阴恻恻地笑了一下,长臂一捞就把王亦茹带到怀里:“带我女朋友过来的,不可以?”
王亦茹脸一白,随即咬着牙,七公分的细跟鞋在陆择端鞋面上留下一个坑:“陆总面前你胡言乱语什么!”
陆择端脸一僵,还是维持着唇角的一抹笑:“现在不承认了?要不要我把前一个月咱俩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嗯?”
王亦茹咬唇,不敢再看陆樊宇,后者却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给简言轻轻捏着肩膀,没说话。
说实话,简言是吓了一大跳的。她上一次见到陆择端,旁边还有亦茹,两个人可谓是水火不容,唇枪舌剑间暗流涌动,这才过了多久,就像是一对欢喜冤家了?
“他们以前做过情侣,”陆樊宇低声在她耳边道,“其实会这样是迟早的事,只是亦茹拉不下脸,怨气也没消。”
简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打着圆场:“亦茹姐,陆少,你们先喝口水吧,姚医生这里的水很不错的——咦,姚医生呢?”
此时的姚关还在应急通道的楼梯间,盛浅坐在楼梯上,面沉如水。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盛浅脸上的不甘越来越甚。
简言没找到姚关,心下了然:“姚医生不在,樊宇,你给他们倒杯水吧。”
这回轮到王亦茹惊讶了:“简……阿汐,你叫陆总什么?”
“樊宇呀,”简言一双眼睛干净澄澈,“他不是我的未婚夫吗?这样叫……很奇怪么?”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
王亦茹心情很复杂。之前她亲眼看着简言和陆樊宇这两个人作妖,简言出走,把整个华南都搅得翻天地覆;又吵架,恨不得咬死对方;中间还隔了个盛浅,一见面就冷嘲热讽好不热闹。
如今因为一场车祸,突然一切清零,陆樊宇又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和盛浅分手了,现在只凭他一张嘴,就可以重新捏造简言的过往,连带着,修饰了他的所作所为。
王亦茹其实是高兴的,她喜欢这两个人在一起,之前担心简言和陆樊宇地位不对等会闹矛盾,现在简言也成了盛家的千金。虽然有些狗血,但结果总是好的。
但是,万一她恢复记忆了呢?
陆樊宇之前对她做的事不可谓混账,王亦茹都有些看不过眼,就算两个人真心相爱,不能化解这些隔阂的话,矛盾迟早还会爆发。
她抿唇,蹲到简言身边:“妹子,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陆总的话呢,万一他骗你怎么办?”
简言看着陆樊宇的背影,眉眼弯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吧,我觉得他不会伤害我,骗我也一定是为了我好。”
王亦茹语塞,也不知她这样该喜还是该愁,末了只是强笑一下:“那你先安心养病吧,水就不劳烦陆总倒了,我们先走了。这些东西你拿着,拿来补身子最好,我们就先告辞了。”
陆樊宇拿着一只水杯,漠然地看着做贼般离去的两个人,极其自然地把水杯递到了简言嘴边:“她说了什么?”
“亦茹姐很关心我呢,”简言抿唇,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她担心你骗我来着。她不是你手下的人吗,为什么会觉得你骗人呢。”
这话其实是在问陆樊宇,王亦茹知不知道内情。
陆樊宇会意:“她担心你,自然想排除所有的不好。不过,她对我也不是全然了解的,我更不会骗你。”
简言转头,就撞进了陆樊宇那双情深似海的眸子里,顿时耳根微热:“知道了,也没见过你这样的,自卖自夸。”
陆樊宇俯身将唇印在她的嘴角,低声笑道:“夫人过奖。”
两个人在起居室闹了一阵,陆樊宇对着她轻笑:“有人打了电话,说是想见你,你猜猜是谁?”
就算现在只有两个人,简言还是揣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我怎么可能知道?是我以前的朋友吗?”陆樊宇将她打横抱起,走向车库:“去了就知道了,我觉得你应该会高兴的。”
简言被他小心地放进柯尼塞格的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这才嗔怪道:“我只是腿脚不方便,又不是高位截肢,干嘛这么张扬?”
陆樊宇一脸理所当然地发动引擎:“我喜欢。”
车子在一家隐蔽的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这里是淮城的外围,一座颇有欧洲古典风情的小镇,专门为了旅游和拍戏修建的,如今正是淡季,街上人很少,这家咖啡店更是藏在小道里,若不仔细找还真的找不着。
简言被陆樊宇搀扶着,小心地下地。
这附近栽种了不少龙沙宝石月季,现在都吐露出了花心,在下午的微风中舒卷着花瓣,飘来幽香。
简言落了座,陆樊宇给她点了一杯罗汉果花茶,抿了一口送来的摩卡,皱眉:“太甜。”
简言扬唇讥讽:“嫌甜就不点这个呗,菜单上不是有美式咖啡。”陆樊宇睨她一眼:“喝了那个容易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