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第三次!恭喜第415号的女士拍下这套前清珐琅的茶具套组!”
优雅迷人的男声在台上响起,他戴着白手套敲下那枚小巧的槌子,宣布了这件藏品的归属。
简言收回了手,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喜悦或者后悔,什么都没有。
周围谈论的声音被她这豪气干云的举动压低了些,每个人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华裔女收藏家都有了很多猜测,但无论如何,简言已经成为了这场竞拍会的一个亮眼角色。
这时候,有人后知后觉般地低声惊呼:“我想起来了,那套茶具是圆明园里面的藏品!之前在流落文物的花名册里面见到过,刚才只觉得眼熟,圆明园的东西一般定价也在十五万以上,没想到——”
“真是圆明园的藏品?”有个英国中年富商惊了一下,随即恼恨地叹气,“要知道圆明园的东西可是有价无市啊,皇室也真敢拿出来竞拍,而且还是以这么低调的方式!”
“看来那位华裔女士是有备而来,她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简言眨眨眼,看向一旁神色冷淡的陆樊宇,附在他耳边:“是你找人在这个时候散布流言的?”而陆樊宇只是含笑看了她一眼,简言顿时心下了然。
等后面几件藏品被推出来之后,简言也以挥金如土的气势拍下了其中的一两件,而无论她拍下什么,都会有人在一旁不着痕迹地吹捧她的好品味。
这下场内气氛逐渐活跃起来,有人不禁猜测,这位华裔女士可能和皇室有什么关系,不然为什么她对东西的好坏有这样笃定的把握?
而旁观她身旁的陆樊宇,却和她完全相反。在简言激烈竞拍某样东西的时候,他跟风一般举两下牌子;而简言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又毫不手软,倒是品味独特。
现在出来的大部分藏品,大半都被简言拍去了。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场上的男主持勾起一个摄人心魄的微笑,“是海洛特区一处地皮的开发权,众所周知,海洛特隶属于政府专属开发区范围,这可是个难得的公开向外竞标的土地……那么女士们先生们,亮出你们的牌子吧,起拍价——五十万欧元!”
乍一听这个名头倒是很唬人,但场下的富商对地皮何其敏感,说是政府特许出让,但建在那上面分明就会处处受限;五十万欧元的地皮也算昂贵了,在海洛特区却只能买不算大的一块地,所以一时间竞标的人寥寥无几。
有人偷偷观察简言,见她也是垂眸,摆弄着自己外套口袋里的白玫瑰,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更是笃定了这东西不好要,所以权衡一番并没有出手。
“五十五万。”陆樊宇慵懒的声线回荡在竞拍场,引去了众人的目光。
前面几轮竞拍下来,众人已经知道了这位陆氏总裁的路数,他要的东西别人都不甚感兴趣,而他自己也没有特别想要的感觉,仿佛只是随手拍来玩的罢了。
而随手拍出近六百万人民币的这份豪气,除了陆樊宇也很少有了。
“五十八万!”旁边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是一位英国的地产大亨。说起来,这位房地产富商口味也是很奇怪,他开发的地界并不求最大化的经济效益,而是在每个区都独占一份最特殊的地方,像是有什么奇怪的收集癖。
而这块政府特许让渡的地,自然也成了他的收藏目标之一。
众人心下了然,这场较量应该也只属于这两个口味独特的人了。
陆樊宇一脸淡定地跟上:“六十万。”
不得不说陆樊宇的竞价方式真是令人咂舌,通常大数额的拍品,每次往上增加一万都已经是志在必得的意思了,可陆樊宇两次出价,就已经把拍价逼到了十万。
另一位正在竞价的富商眼见着数字飙高太快,不得不放弃。
房地产大亨有些不甘心,显然在收藏癖上他中毒不浅,此时也不甘落后:“六十二万。”
陆樊宇毫不犹豫:“七十万。”
场下一片哗然:这个价格,都已经可以在伯明翰区修建一栋盈利的大型商场了,就为了那区区十亩不到的地皮,至于这样大的手笔?
就连简言也被陆樊宇这股淡淡的杀气给惊到,扭头看他一眼:“别涨价那么快吧?不然被人看出来你的意图怎么办。”
陆樊宇勾勾唇角:“既然纨绔子弟的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不贯彻到底怎么行,你看吧,不到八十万应该不会喊停的。”
果不其然,那房地产大亨好似也受了刺激,,咬咬牙继续跟价:“七十一万。”
“七十五。”陆樊宇牌子都懒得举,靠在座位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不远处富商气急败坏的脸色,让人觉得他似乎和这位大亨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七、七十七!”
……
终于,在这场令人匪夷所思的竞拍中,陆樊宇以九十万的价格夺得了这块地皮的开发权。
简言咂舌:近九百万人民币呢,都够在淮城全款买两套临湖大别墅了,陆樊宇就这么把它洒在了市郊的一小块地皮上,就算不是她的钱,也不妨碍她觉得肉痛。
陆樊宇见这场酒会目的达成,心情很是愉悦:“比我预估的一百万还少了些,英国现在的富人也就这点能耐了。”
简言翻了个白眼:“这么小一块地,还在城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傻乎乎地高价拍下呀?”
陆樊宇听她说自己傻,皱着眉捏捏她的脸:“简言,你不是知道我的计划么,怎么还这么说。”
他独有的委屈眼神一亮出来,简言就觉得有些窒息。陆樊宇的眼睛生得很漂亮,含了水汽看着她的时候,活像一只无辜的小海狗,寻常人看见,心也能被看化。
她知道这是陆樊宇的伎俩,但还是讪讪地别过了一点眼神:“咳咳、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也不该让他们赚这么多钱呀,你以为你给的多,他们就会尊你为座上宾么?”
“我不管他们怎么想,”陆樊宇还是一副无辜的笑脸,“只要能对陆家不利,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