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浅的手僵硬在陆樊宇的胳膊上,陆樊宇轻笑一声,也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只留下盛浅脸色僵白地站在原地。
事实证明,陆樊宇的每一句话都是分量极重的。
发布会隔天,陆氏撤回了与顾氏和盛世旗下的所有合作投资,如果说以前的那点投资是顾着他们两家几分薄面,现在的撤资就是撕破了最后一点脸皮。
紧接着,陆樊宇彻底肃清了一遍集团上下,所有信用记录不佳的,不管业绩如何,通通裁掉,尤其是掌管重要位置的——单独约谈!
在整个集团都鸡飞狗跳的时候,他还能有精力秘密派遣自己在国外的势力,彻查几个月前的那封邮件。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次会被顾氏盗走设计稿,确实只能怪他自己大意了。
陆樊宇的一切动作都保持绝对的低调,在外界都还毫无察觉的短短几天里,陆氏已然被大换血。
但坐在最高位置上的,永远是冷着一张脸气定神闲的他,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拨弄着手指搅起一池风雨。
越是怒到极点,他越是笑得开心,越是乱的时候,他越能保持冷静。
王亦茹自认,这世界上真的找不出第二个陆樊宇这样的怪胎。既是怪胎,也是无可否认的鬼才。
熬了近一周的夜,陆氏的股价总算在新的一周里停止了下跌,开始小幅度地回升。
要知道,陆氏这种大体量的集团,能有多大收益就能有多大损失,这次的新版块在势头最猛的时候遭遇重创,却还能慢慢地恢复元气,已结算得是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
王亦茹看着最新的股价报表,差点激动得泪洒当场。
敲开陆樊宇办公室的门,正好看见陆樊宇捏着眉心在给合作商打电话,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手边是一杯惯常的黑咖啡,醇厚的苦香溢满了整间屋子。
王亦茹不用脑子也能猜到,这个男人才刚刚熬过一个通宵,全靠一杯黑咖啡吊着,这边电话在谈新楼盘的开发,那边手里还在敲定数码新系列的最终定稿。
连她这种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也自叹不如。
挂完电话,王亦茹掩饰着内心的激动把报表递上去,等着看陆樊宇的表情。
她和销售部的干事们这几天谈客户应酬都快吐了,好不容易才拉到了国外的大品牌的投资,这次股价回稳,她怎么说也是功不可没的。
谁知陆樊宇扫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就继续把眼神投注到手头的定稿上。正当王亦茹以为陆樊宇不打算发表意见的时候,他幽幽地开口了。
“这个几个客户本来是计划今年谈下来的,提前完成任务,很好,销售部年薪翻倍。”
王亦茹一愣,随即泪眼汪汪地准备谢恩,陆樊宇又道:“不过这次的名单上怎么多了一个‘探峰’?我记得我们平时和他们不怎么合作的。”
听到“探峰”两个字,王亦茹脸上黑了一黑,随即陆樊宇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道:“我记得,探峰的萧总有个儿子,和童氏那边来往密切……童子昂?”
眼看着陆樊宇的表情也要黑下去,王亦茹急忙解释:“不是,那个……是萧家的公子哥儿……”
“我记得没错的话,萧家的那位少爷不怎么插手他爹公司的事情,怎么这次突然投这么大一笔出来?”
“他……扬言要追我,可能是手段吧?”王亦茹自己都觉得羞于出口,声音越变越小。
就在前不久,她照常去金色舞厅的地下酒吧,给简言悄悄打电话。
陆樊宇不知道,简言离开之后没过两三天就主动联系上了她,说的话也不外乎是来到了一个很美的地方,遇到了很友善的人,让她不要担心之类。
简言原先那个手机已经完全被陆樊宇掌控,算是废了,这个新手机号是她和淮城唯一的联系。简言联系不上父母,她唯一还欠挂着的,也就王亦茹和刘烟这两个朋友了。
但是她也不能确定,刘烟是不是还在和陆樊宇合作,所以她只能找王亦茹。
王亦茹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也是一片柔软——外人总说她热烈孤傲,却只有这个傻傻的丫头,给了她一点好,她就记到现在,掏心掏肺地回报她。就算和陆樊宇闹得那么凶,对这个城市那么失望,却还是记挂着她。
那么这是不是也说明,她也还记挂着陆樊宇呢?
王亦茹是很想让他俩和和美美的,她这个人就是认死理,看中的人和事都不会轻易放掉。
正当她和简言在电话里胡侃的时候,身后却有人揽上了她的肩膀,痞里痞气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儿。
“亦茹,今天怎么才来啊?”陆择端唇角微勾,一副流氓的模样,“是不是那个姓陆的又让你加班了?”
王亦茹撇头一看,就撞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能酝酿出一股诱人的花蜜。
“你干嘛,”王亦茹皱着眉,把脸避开,不去闻陆择端故意喷洒出来的酒味和烟气,“老娘今晚没空陪你拉扯,滚一边儿去。”
“这么暴躁啊,”陆择端挑挑眉,“来喝一杯么?哦?在跟谁打电话?”
王亦茹堪堪避开陆择端抢手机的手,翻了个白眼,对着电话那头的简言匆匆交代了一句就挂掉了,没看见陆择端迷蒙的眼中闪过的一丝精芒。
“陆少,我寻思我每天来这里喝喝酒,也没有碍着您什么,这里漂亮姑娘那么多,干嘛非得来找我干嘛?”王亦茹皱着眉,把满满的嫌弃写在脸上。
“谁让你这么吸引人呢?”陆择端喟叹一声,抚上王亦茹的发丝,“我现在只能看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