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苏离开之后,阿奴和紫苏两个丫头进来服侍沈宁洗漱,紫苏整理床铺时,悄悄翻了翻枕头下,却没有发现有沈宁落红的帕子。
她瞧了一眼正在桌子旁喝粥的沈宁,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走了过去,“姑娘,帕子呢?”
“什么帕子?”说话时,沈宁还在不停地喝粥,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可把她饿坏了。
紫苏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见阿奴一个小姑娘还在这儿,她俯身在沈宁的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噗——”紫苏的话刚说完,就见沈宁惊地一口粥喷了出来,一张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姑娘,您没事吧?”紫苏连忙拿了帕子去给她擦嘴,同时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抚,帮她顺顺气。
沈宁擦了擦嘴,道:“紫苏,你想什么呢,殿下他受了伤,我们怎么可能圆房啊?”
沈宁说到最后,声音小的跟蚊子哼似的,低着脑袋用喝粥来掩饰尴尬,
“啊?没圆房!”紫苏惊讶的音调都不由地提高了几分。
沈宁:“……”
这丫头怕不是个缺心眼儿的?这么大声音是怕别人不知道她和顾苏新婚之夜没圆房吗?
紫苏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于是安慰道:“也是,殿下受伤了,不太方便,姑娘你别急,羽先生说了,殿下的伤无碍,很快就会好了。”
沈宁:“……”
她什么时候就着急了?这话听着怎么总感觉好像她有点儿迫不及待想圆房的意思?
用过午膳之后,沈宁觉得有些无聊,便打算好好参观一下顾苏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毕竟上次过来的时候,一直都窝在汀兰院里,除了去过厨房,其他地方就没有去过了。
“对了,昨日带过来的喜糖点心什么的还有吗?倘若有的话,去给府里的下人都分一些吧。”沈宁忽然想起来,她刚入府,理应给府里的人准备一些礼物,这样大家以后也会好相处一些。
紫苏不由得笑道:“姑娘,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王爷今日一早就已经吩咐孙管家以您的名义给府里的人都送了东西,有喜糖喜饼,还有各种糕点,那些个大丫鬟还都发了些好看的布匹,就连奴婢和阿奴都有呢。”
阿奴也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布料可好了,如今我们是王妃娘娘的贴身侍女,连月银都涨了,等闲了便去做身新衣裳。”
沈宁瞧着阿奴那副高兴的模样,想必那布匹一定格外好看,只是没想到顾苏竟然如此贴心,连这种本该她可做可不做的事情都考虑到了,这个男人的心思也太细了吧!
昨日府里刚刚办完喜事,今日要打扫的地方太多了,府里的下人们几乎没有一个闲着的,就连平日里甚少干活儿的大侍女也都干起了活儿。
侍女水心正在打扫前厅的桌椅板凳,抬头擦汗时,却无意中发现大侍女怜月正在撕门上贴着的“囍”字,她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制止她。
“怜月姐姐,这府里贴着的囍字是不可以撕下来的,还有那些红灯笼,都是要等王妃娘娘回门之后才可以拿下来的,这囍字提前撕了不吉利。”
怜月是府里侍女中为首的,府里的侍女都归她管,平日里几乎从不干活儿,说是担心她那双白皙的手变的粗糙。
今日她被孙文祥叫来打扫院子,她本来就是不情不愿的,憋了一肚子的气,结果水心却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怜月伸手就狠狠地拧了一下水心的胳膊,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王爷都不曾教训过我,你怎么敢?”
周围的几个侍女依旧在干着自己的活儿,仿佛没有看见身旁发生的这一幕似的,有几个侍女虽然同情水心,但谁都不敢上前阻止,生怕殃及自己。
水心捂着被怜月拧得生疼的胳膊,连忙跪了下来,“怜月姐姐,水心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囍字的确不能撕,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规矩?你也配跟我提规矩?”怜月狠狠地踢了水心一脚,“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府里有王妃了,我说话就不管用了是不是?你这个、”
“住手!”
怜月抬起手就要打水心,扬起的手掌还没落下,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
怜月转过身,却沈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有她身旁的孙文祥,此刻正怒气冲冲地朝她走了过来。
众人见沈宁来了,纷纷屈身行礼,“参见王妃娘娘。”
府里的下人中,有几个在这之前是见过沈宁的,只是那日她一副男子打扮,除了可以看出几分俊秀,并不觉得有什么漂亮的,但是今日一见,个个心中都生出惊艳来。
“都起来吧。”沈宁微微颔首,表面上波澜不惊,但语气中似带着些许不悦。
孙文祥来到怜月面前,皱着眉低声呵斥道:“谁让你动手打人的?”
怜月见了沈宁,丝毫没有做了坏事被撞见的慌张,反而一副不怕死的模样,“这死丫头冲撞了我,我不过是按照府里的规矩小小惩罚她一下而已,又没对她怎么样。”
沈宁冲紫苏使了个眼色,紫苏会意,立马走到还跪在地上的水心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水心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全程不敢抬起头,就连有人扶起她,她都是低着脑袋的。
紫苏理了理水心的衣裳,道:“你别怕,有什么事就说出来,王妃娘娘会给你做主的。”
水心紧紧攥着手里被怜月撕下来的囍字,咬着唇低头不敢说话。
紫苏无奈,只好看向沈宁,见惯了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情,沈宁自然是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目光落在水心手中的囍字,沈宁冷声问道:“这囍字,是你撕下来的?”
水心依旧不敢说话,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怜月,怜月见沈宁问起了谁撕了囍字,她担心水心会供出她,连忙说道:“就是她撕的,我就是因为阻止她撕这囍字才打她的。”
沈宁抬眸看向怜月,眉眼微挑,声音冷的像寒冬的深夜,“身为婢女,谁允许的你以“我”自称?”
婢女在主子面前以“我”自称,视为大不敬,当然了,那些十分受宠的婢女得了主子的允许自然是无碍的,但是很明显,沈宁刚进府中,同这位怜月的感情还好不到那个份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