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祖母的眼睛。”江安然抿唇笑了。
老祖宗沉静的目光看着她,慢慢拨着手里的佛珠,屋子里回响着檀木珠子磕碰的轻微声音。
“祖母,安然忠于医道,不想停留在一处。容丰国这般大,安然想要阅上一番,走过祖父走过的山河,参透疑难病症。”
话语微顿,总之就是无心其他。
江安然说的委婉,一来是想铺垫一番,免得吓到老人家;二来这是她真实的想法,她希望能得到在意的人的赞同和支持。
老祖宗慧眼识珠,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这丫头志向宏大,但从上次她只身一人便敢跑去那等危险之地,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番必死无疑的险境,她却是半分犹豫都没有。
若是老头子还在,怕是很欣慰吧,可能他没能亲眼瞧见小主子找到了自己的路,璀璨地如同明珠的样子。
“你不想嫁入皇室?”老祖宗倏然问道,“可是三殿下待你不好?亦或者是清霞丫头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才会有这番心思?”
婚约是从小定下的,江安然从没抗拒过,而且她对待三皇子的态度也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江清霞也喜欢三皇子,江氏暗戳戳计划着什么。老祖宗其实心里是有数的,只是很多时候她为了家室和平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不是,是安然自由散漫惯了,不喜皇室的束缚。”江安然摇摇头,否认。
或许原主不排斥三皇子,那都是过去式,原主带着她的怨念早已消散在这时间,这里的只有她,江安然。
江安然肯定的态度让老祖宗微愣,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她不该说服老头子应下这门婚约,若是没有这份利益牵绊着,或许江氏等人也就没那么排挤安然丫头了。
孩子总该成家立业,她也只是想要江安然有个好的归处罢了,女子行医本就多有不便,但是老祖宗看着安然谈起医道那份意气奋发的模样,劝说的话语停滞在嘴边。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祖宗轻声叹息。
江安然也是松了一口气,见多了现代逼婚酿成的惨剧,她心里也有些没底的,好在老祖宗是个开明的人,尊重她的选择。
见老祖宗还能接受的模样,江安然也就坦然说了来意,“安然已然上奏陛下,请求解除婚约,陛下答应赐婚对象换成江家二小姐。”
一口气说完,江安然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刚进门就听到这么大的喜事的江氏,急切地追问,脸上满是激动的喜悦,“你说的可属实?三王妃定了清霞?”
江安然翻了个白眼,她难不成还会骗老祖宗不成。
“句句属实。”江安然不愿跟她多说,但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江氏眼里满是迸射的喜悦,失态的模样让老祖宗连连摇头,“江氏,规矩何在。”
过分激动的江氏面色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对,讪笑一声恢复端庄的姿态,“都怪儿媳太激动失了仪态。”
“身为一家之母尚且如此,老身怎么能指望你管家。”老祖宗看不惯她的嘚瑟,面色不佳,说出的话更是唬人。
不等江氏请罪,老祖宗便下了判决,“回去将江家祖宗定下的规矩抄写十遍,以示惩戒。”
江家历史悠久,这祖训厚得跟两块砖一般,抄完手都会废了,最重要的是老祖宗这是当着小辈的面直接落了她的面子。
江氏心里气得牙痒痒,面上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暗自记上一笔,“儿媳谨记于心,不敢忘。”
其实吧,她这惩罚也不是末无须有的。安然脱离江家这事老祖宗便记着她的错呢,这会又没了三皇子这佳婿,老祖宗心里本就积攒了火气和愧疚,她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可不正好撞上枪口。
老祖宗轻“嗯”了一身,也没理会她。
江氏心里怨愤地很,但是也不敢多说,这会她说啥都是错的,而且清霞心心念念想要抢走江安然婚约这事可不能露底,不然这老不死的定不会放过她的。
心里打着小算盘,江家端着虚伪的慈母笑,“安然这次回来要不住上两天,祖母念着你,你合该多回来看看。”
这话说的是反话吧,早就撕破脸了,装什么良善。
而且这态度,已经完全将江安然当成一个客人对待了,虽没有直说,但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江夫人客气,安然是来拜访老祖宗的,不会久待。”江安然冷淡回答。
她可不想住下,天天见到这张脸,光想想就膈应的慌。
“安然莫要客气,下次来的时候提前打个招呼,给你备些好的吃食。”
江氏典型的皮笑肉不笑,江安然是为何不要这份婚约她不在意。只要她女儿嫁给三皇子,她便有了充足的底气,到时候这家里谁做主一目了然,暂时先忍着这老不死些日子。
还有着死丫头,没用了早日弄出京城,免得在这里碍事。之前三皇子对江安然的态度转变之大她也是看在眼里的,男人是什么东西她作为过来人自是清楚得很,都是一群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臭男人,早日解决掉也算是安心。
待她女儿成了王妃,这些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做着如意美梦,江氏完全没注意老祖宗越发不好的脸色。
老祖宗本就看不上这个儿媳,这会见她还敢排挤她孙女,瞬间就新账旧账一起上来了。
“安然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无须向任何人报备。再怎么说也是老头子嫡传的弟子,在医药江家,传承者与当家的平坐。”
回家还需要打招呼报备,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不上道的蠢货罢了。
江安然没想到老祖宗这么猛,再看江氏脸都有些扭曲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稳住没有当场暴起。
“儿媳并不是这意思,安然能来,儿媳也十分高兴。”江氏干巴巴地说道,勉强扯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