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针的时候江安然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身边的丫鬟很有眼力劲,连忙扶着她。
“可以给公主换上衣物了,暖壶保持供暖不要停。”江安然嘱咐宫女。
“娘娘,陛下在外定然等久了,出去细说可好?”江安然示意道。
皇后见放出污血后,女儿的面色显然红润多了,也没那种死气,心下也是微微放心。听到江安然的话自然也不会反对。
“好。”皇后颔首。
此时门外皇帝面色一直都阴沉无比,无人敢靠近。
而司徒良更担心江安然,便是治不好他也能保住她,只希望她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如何?”一见两人出来,皇帝便急忙问道。
司徒良给了江安然一个安抚的眼神,似乎在说:不要紧张不用担心,有我在。
原本疲惫的江安然觉得有种被治愈的幻觉,她微微一笑,这种有人关心等候的感觉有点奇妙。
不过她也没忘记正事,江安然斟酌一番,细细讲说。
“约莫半个时辰,五公主便会醒来,只是这暂时解了一部分毒素,封锁只是压制毒素蔓延,此法治标不治本。若是想要解毒还要找出凶手,找到毒物才能研制出解药,必须在中旬之前找出来,不然便是找到了五公主也等不及了。”
阶梯下的一众御医翘首以盼,江安然的话让他们震惊,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病她居然说有解,不得不说他们着实感到震撼,果然盛世人才辈出。
同时也燃起了希望,说不得江安然会有方法,毕竟是江神医的弟子,之前的奇迹也是她创造的,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距离中旬只有十天的时间,若是这期间不能找到毒药,时间就来不及了,皆时就算配出解药机体也无法接受了。
皇后只觉得晴天霹雳,眼眶瞬间红透了,“我苦命的孩儿,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想要谋害我儿!”
对这话江安然保持沉默,她只依稀听过一二句传闻,并不能以此判断五公主的为人,也不知道嫌疑人的范围。
“若是找不到,颖儿会如何?”拉着皇后的手安抚一番,皇帝看向江安然沉声道。
司徒良微蹙眉,这老头黑着脸作甚,吓到我家夫人怎么办。
“若是十日之内找不到,五公主会再次陷入深度睡眠。”见多了名场面的江安然并不慌,想了想还补充了句,“更像冬眠的动物,不会死但是她会就此沉睡一辈子。”
江安然没有做隐瞒,病人家属有知道实情的权力。
皇帝脸都白了一瞬,脸色大变。
“陛下,安然也是一介普通人,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下毒之人。”司徒良担忧他难以接受而为难江安然,便抢在他说话之前开口。
江安然拉了拉司徒良的袖子,眼里有着感激的笑意。
其实还有一个捷径,便是兜里的小黑炭,小黑炭以毒为食,只是她现在无法控制它,不能保证它不会伤到五公主。
别看小黑炭圆球似的一副憨态,实际上很多小细节都能感受到它的凶悍之处。虽说上次中毒是它所救,但是她其实并不知道小黑炭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控制方法。
物极必反,小黑炭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结果如何谁都没法保证,所以没到危急时刻不敢动用。
虽然被救后她没有感受到任何副作用,但是她不能冒险,若是小黑炭一个不开心,五公主的安危谁也没法救回。
更重要的是这个朝代对蛊的忌惮,若是暴露了小黑炭的存在,便是她救了尊贵的公主也无济于事,不管是她还是司徒良亦或者江家都将是一场大灾难。它是她的伙伴,她有私心,舍不得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暴露它。
皇帝其实也没打算为难人,毕竟是九五之尊,经历的事情多了,抗压能力还是有的。他看向护犊子的司徒良,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意味,司徒良什么时候和江安然这么熟悉,居然还当着他的面护着。
“朕像是会为难人的样子嘛?”皇帝有些好笑地看向司徒良,“倒是你这模样极为罕见,朕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护着人。”
听闻上一句的江安然看了眼雪地里跪的浑身哆嗦的御医们,默默在心里回了个肯定的答案,这还不算为难人?有人规定医者便得会医治所有病了吗?
“做不得什么,这些还是跟陛下学得。”司徒良话里有话。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
“安然对此有何见解吗?”转头问向江安然。
江安然身侧虚点的指尖一顿,“安然仅有一些猜测,依照公主体内毒素的蔓延速度可以反向推测,这是昨日酉时前后中的毒。病从口入,或可从这入手。”
本想试探一番的皇帝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徒良一眼。
皇后已经扬声吩咐,“将公主昨晚食用的东西都端上来,昨日御膳房当值的都打入地牢。”
敢在她眼皮底下使手段,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昨晚是谁陪在颖儿身边?”皇后再次问道。
一个瘦弱的美男子被带上来,衣衫不整的模样司徒良立刻转头看向江安然,见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眼眸明明暗暗。
“衣服都不穿,这等仪态如何面圣,还不拉下去整理。”司徒良警告的目光紧锁在刘总管身上。
刘总管连忙应声,“杂家这就带下去。”
江安然眨了眨眼,又看了眼那柔弱的男子,这是衣衫太过宽大吧,有些敞露胸膛也不算没穿衣服吗,不过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不知应该审问他有没有嫌疑吗?
人都带走了还恋恋不舍地看着,这还得了,司徒良恨不得上前捂住江安然的眼睛,那不男不女的有什么好看的,要看尽管看他。
这还真是半点默契都没有呢。
这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柔弱男人再次被带回来的时候被裹得相当严实,脖子都给围住了,便是走路都困难,原本严肃紧绷的氛围被这裹成球的男人打碎地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