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说今天之内给个动静啊！”一块钱觉得吉川泽刚才的表现很是奇怪，伸手探探人家的脑门，“头儿！发烧了？”
“滚蛋！”吉川泽一把打掉他的手。
“哈哈！会骂人就是很好。”
“去去！”
“哈哈！这样，你去找杜鸿程，我去技术组再催催。”一块钱讨好地按按吉川泽的肩膀。
吉川泽摆摆手示意他快点走。
“哎~”一块钱走了，吉川泽才长叹一声，刚收起来的阴霾又挂在脸上。
脑子里回忆起十五年前发生在自己学校的那个案子。
那时候还差俩月就是中考，他是住校生，所以案子发生的当晚也是被吓得差点尿裤子。
也是那个案子，激发他当警察的梦想。
临近中考，所有人都顶着压力闷头苦读。
十一点的教室里还有人在挑灯狂刷题。
吉川泽就其中一员。
每晚刷题到深夜，是他们宿舍不成文的规定。
学校也没有现在管的那么严格，十一点多了还在读书，值班老师也没表示不可以。
那晚十一点十分，初三那层楼的灯已经黑了一半，剩下的这些孩子坚持要到十一点四十，他们说留二十分钟洗漱，十二点睡觉，早六点起床足够了。
老师吩咐几句就返回自己的宿舍洗漱。
老师走后十分钟，就听见外面传来女生的惊魂尖叫，还有男生疯狂喊叫120！120！
吉川泽他们几个人赶到时，老师宿舍的门口已经被同学们挤满了。
几个女生晕倒在门口，几个男生正在掐人中，拍嘴巴。
屋内，老师瞪大眼睛半仰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脖子那儿还在汩汩冒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刚写了日期，和今天又是追梦的一天这句话。
割喉！后进来的吉川泽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所有人都吓得半死，不知道过了多久，逐渐冷静下来的男生们让大家都呆在原地不要动，门卫有电话，赶紧打电话叫120，叫110。
耽误这么久，老师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从惊恐到哭泣，他们花了两小时。
因为学校远离市区，最近的也只有辖区派出所，120来了发现人已经没救了，警察便打发他们离开，并通知了市局带技术组的人来。
法医到现场后，第一句话就是：“都出去！”
那个法医就是杜鸿程。
当年的杜鸿程也是三十出头，那时候他还跟在主任后面出现场，但脾气和气场早已超越老主任，一开口就将大家都赶出去，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留下第二句话：“全部在外面候着。”
哎~谁能走得动啊？当然是一屁股坐地上啊。
市局的警察问了半天大家也说不出一二三来，毕竟老师十分钟前还在教室里喊大家早点休息，十分钟后就被割喉，一群孩子鬼跨狼嚎中老师早已没气了。
校门卫室，看门的是个只值夜班的六十岁大爷，孩子们哭喊的时候他已经睡下，收音机开到最大声音伴着他入眠，根本没有听见后面宿舍里传来的惨叫声，更不可能发现有人进出。
遇害的老师，是初三三班的班主任柳老师，平时有专门的宿管老师和任课老师一起值班，那晚他是顶替另外一个老师，没想到就遇害了。学校留下吉川泽他们八个进过宿舍的同学，其余同学全部领去校礼堂过了一夜，第二天由心理医生为他们上疏导课。
这些孩子后来也放假一周缓解情绪，这个案子的学生方面就这样解决了。
留下的八个人中有两个女生，六个男生。
两个女生当时是结伴去找刘老师要治拉肚子的药，同寝室有个女生拉肚子。
刚进来就见到刘老师捂着脖子仰脸朝上，血顺着手指直接喷了出来。
面前的笔记本上已被喷溅，一个女生当时就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另一个跑到门口喊了两声也昏倒在地。
听见动静的学生跑来一看，顿时乱成一锅粥。
最先跑进来的两个男生又吓的跑到门口大喊，其余人不敢进来，两个人把晕倒在屋内的女孩抬了出去。
剩下的四个人就是吉川泽他们宿舍的。
一个宿舍六个人，进来四个，剩下两个去打电话报警了。
没人知道，还有其他人进过老师的宿舍，更没人知道凶手是怎么跑出去的。
警察一再对吉川泽几个人进行诱导式询问，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毕竟他们到的时候老师已经遇害，经过几个人在里面跑来跑去，脚印什么的根本没有提取价值。
两个女生醒来后只会哭，无论怎么引导，也只是哭。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迹象，孩子们也说老师的门通常是不锁的，就是为了夜里有什么事孩子们能第一时间冲进来找老师，也正是这样，凶手能够随意进出。
学校是有监控的，但是只在宿舍楼道口有一个，每个楼层楼梯口有一个。
监控调出来看，只看见老师进宿舍，然后是两个女生结伴而来，推门进去后，很快就慌乱地跑出一个晕倒在门口，跟着就是两个男生冲过来，进去后也惊慌失措地跑出来，跳着喊救命的就是他俩。
尸检结果出来了，死亡原因就是一刀封喉。
警方想到，会不会是学生干的，但是如此干净利落，又怎么会是学生？况且监控拍得十分清楚，就只有两个女生进去过。
两人一前一后晕倒，谁也说不清楚到底见没见到屋内有人。
将监控往前调，一整天都有人进去宿舍，早先进去的都出来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躲在里面蓄谋杀人。
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线索，案子陷入了僵局。
没想到的是，这一僵就是十五年。
今年是这个案子的第十六年，柳老师，您在那边还好吗？您若是听见我的呼声，就给我一点启示，让我为您找出凶手。
吉川泽后来当了警察，拼命三郎式的工作，很快在原单位露出锋芒，这次调到星河分局任职，虽然是副队长，但队长的职位暂时空缺，迟早也是他的。
工作一直顺利，唯一一个令他无法安枕的就是这个冷了十五年的案子。
现在，这些画的灰色地带，激起了他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
那些画面曾经见过却没在意，现在被激发，倒是让他联系到一些事情。
当时在老师的房间里，也有这样风格的画作，一张是裱好放在桌子的台灯边上，一张是放在桌面上。
老师似乎是刚看完画，放在一边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的行程，刚写完一行字就惨遭割喉，那么这些画的主人是和老师认识吗？
柳老师！您能给点提示吗？
吉川泽晃晃发胀的太阳穴，拐个弯就到法医中心了。
收拾好情绪，依旧用独特的出场方式，原地一声爆炸：“老杜！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