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折柳手中的核桃直接碎成了渣子，南山被突然爆发出的划伤呢官员吓了一跳，闻折柳反而笑了出来道，“你如此无礼？”
南山不知道闻折柳现在是什么态度，按理说自己应该立刻道歉起身就走，但闻折柳一直以来对她似乎都带着一点纵容，不由得又试探了一下，“是我冒犯了，但如今南山在京都走投无路，而封修远又被软禁在皇宫里，无计可施才来寻求闻先生的帮助，若是实在打扰到您，那我告退。”
“算了。”闻折柳重重的叹了一声气，把核桃渣子拍碎，南山看到这些渣子在空中像是碎末一样被一阵寒风吹走就消失了，不由得对这位老人的武功有了切身的认知。闻折柳的表情似乎有些怀念的道，“看起来她在王府过得也并非不好。”
南山这才想起闻折柳再说什么，自己送去的那副画里王妃分明是做的夫人打扮，封修远也说过izj的父亲母亲关系良好，夫妻情深，这在画作中自然是藏不住的，闻折柳再强悍，也不过就是一个耄耋老人了对儿女之情终归是放不下的。
闻折柳看了一眼南山道，“现下你虽然得不到什么助力，但等到那半块虎符到手，应当就不会如此被制住了。”
南山闻言皱眉道，“什么虎符？”
闻折柳闻言也拧起眉毛，“你不知道？”
南山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后选择了说实话，“我不知道。”
闻折柳露出有些惊讶又很疑惑的表情道，“你不知道就卷进这些事情里，不怕死吗。”南山心想自己这几年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自然不在意死不死的况且封修远形单影只，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在他身边的，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说，“我只想查出真相。”
闻折柳淡笑着说，“好，那这件事告诉你自然也不亏。”
闻折柳看了眼站在驿站的雪地中全副披挂的近卫道，“你是否好奇，为什么我望京一直被限制扩孔兵力，连铁器的用度都需要限制，是怎么弄出这么多兵马的？”
南山自然好奇，此时也露出一点感兴趣的样子道，“谨遵闻先生教诲。”
闻折柳露出一个有些诡秘的笑容道，“因为这大周的天下，不行了。”
南山凝眉，就听到闻折柳继续讲到，“大周这些年穷兵黩武的扩展疆土，将西刹吞并后也并没有停下脚步，与东瑾、大月两国多有摩擦，而边疆的部队兵力更是衰弱，光靠国内的征兵输送已经运输不及，因此选择了与向来能够自行屯兵的望京合作。”
南山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既然要用望京的兵马，自然要给出响应的报酬，总不能让望京一边为大周这个灭国的地方守边疆，一边还控制着望京不准招兵买马，因此望京那个不允许扩充兵力的禁令应当是名存实亡了。
闻折柳看南山的表情就知道她明白过来，自然也知道孺子可教，又接着说道，“但我们国家的兵马强壮，又能征善战，很快在边疆驻防军队中占了很大的部分，也打出了一些名气，皇帝不喜欢我们这样，因此将望京兵马召集令分成三块，一块在我这里，一块在睿王那里、一块在皇帝那里。”
南山闻言有些凝滞，也就是说，望京城中的兵马还有很多，而这些兵马是不能够妄动的，只有皇帝、睿王和闻折柳达成统一后才会拿出来，但睿王与闻折柳因为王妃的关系闹的很僵，也就避免了在私底下勾结妄图造反的可能，皇帝的这一招走的还真是无比漂亮。
闻折柳缓缓道，“在边疆驻防的士兵自由相应的将士照顾使用，而在望京驻扎的兵马却不能妄动，我能够带来京都的，也不过是一些在规定范围内自己的近卫罢了，在望京还有众多骨头硬的监察和文臣，”想到那些人，闻折柳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一样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若是我违背虎符命令去调动兵马，真的是会一下子撞死在我面前的。”
南山想了想，大概也能明白文臣言官倔强起来的样子，也不由得失笑，看起来闻折柳虽然是西刹旧人，但其实和大周融合的也已经很不错了。
闻折柳看向南山道，“但是从睿王死后，他身上的那一块虎符就消失了。”
南山一震，似乎想到了在墙壁上的那副画本来很违和的地方，也想到了皇宫里太后和皇帝对封修远的逼迫，时不时的提到东瑾与大月对大周边境的摩擦，原来这些都是在暗示封修远虎符的事情，南山不由得头痛的按了按眉心道，“但是封修远应当不知道虎符在什么地方，我甚至怀疑他知不知道有虎符这件事。”
闻折柳看着南山头痛的表情道，“他必然是知道的，睿王不告诉他虎符在什么地，是为了保护他。”
南山思索了一会也能想明白，虎符这样重要的东西自然可以说是任何一块势力的保命符，若是真的封修远拿到手中可能他活不过三天，但在一个不知何处的地方就不一样了，这些人一边觉得封修远会有虎符的线索，一边觉得伤害了封修远后就再也拿不到虎符，难怪封修远能够一凝重的在各方势力中周旋，原来睿王这么早的时候就考虑好了。
但这让南山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她皱眉道，“难道睿王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闻折柳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此时才缓慢咳了咳道，“为什么大冬天的这个驿馆里还要这么重的香味。”
南山不想跟闻折柳说唐嘉朩胡闹出的那些事情，转了个话题道，“我还有一事，关于当年的皇帝，还不是太子的时候——”
闻折柳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南山道，“老夫以为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南山不由得缩了回去，闻折柳这个态度，就是说明当年的事情没得透露，今天到来这里得知的消息已经足够多，南山也没有意愿再打胶这位老人的亲近，直接起身道，“那您注意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闻折柳闻言也起身，向南山手里塞了一串檀木珠子道，“戴着吧，你身体不好，可以平心静气，等到有空的时候，和封修远一起来看我。”
南山走出驿馆的时候，还觉得很奇妙，竟然就这么不痛不痒的被这个听说很难缠的外公接受了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还真的无比奇妙，南山把那串珠子放在手中捧到鼻尖闻了一闻，看起来是老香了，有一股很是宁静神幽的味道，南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怀揣着一股致郁暴躁之气，在闻到这串珠子的香气才平静下来。
南山这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身体差了，脑子也迟钝了，心绪如此复杂，不由得又多思量了几分。
雪枪一直跟在南山身边，刚刚自然也听到了闻折柳与南山的对话，觉得虎符就是用来峰回路转的一个线索，忍不住道，“要不然我们回王府好好找找，这么大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放在外面，说一千道一万都还在王府里。”
南山轻嗯了一声，倒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王府，南山又展开书卷看了一会，当年王妃一案人证物证全部齐全，时间又过了这么久，有些证物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现在再拿出来也不会有效力，那要如何才能正确的翻案呢，南山捂着额头在想，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翻到的声音。
南山起身出门，就看到几个人影已经从暗中出现，几把刀架在闯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南山对自己的安全倒不是很担心，若是有人都敢在王府杀人，那自己也不如束手就擒算了，但这个人好像不是怀揣着恶意前来，甚至有些瑟瑟发抖，突然看到南山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嘴角露出白沫，眼神也不是很清醒，发丝披散，就仿佛一个恶鬼。
南山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那个人又被王府的侍卫死死按住，这么一闹雪枪也没办法睡了，他从院子的另一端走过来道，“怎么回事？”
那个人又往前拼命爬了两步，嘴里赫赫有声，就好像一只动物，这两步却让他暴露在屋内的灯光下，南山诧异的看着那人的面容，喊出声道，“仓绫？”
雪枪皱起眉，看着南山就要上前，把她拉住，“好像有些不对劲，等一等。”
南山舔了舔唇，觉得有些焦虑，仓绫也看到了南山，挣扎着就要上前，又好像很痛苦一样尖叫着翻到在地，捂着脸拼命撕扯，南山看不过去侧过脸，雪枪也觉得不忍，一手刀过去把人打晕了。
南山一边让侍卫大夫，一边招呼着雪枪把人放到床上去，看到仓绫整个人都瘦的像竹竿，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雪枪不甚在意的说，“估计是被罚了吧，暗卫么，都有这一天。”
雪枪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南山发寒，但更让她奇怪的是，仓绫分明挣扎的又凶又狠在这样的天气里都出了一身汗，身上也脏污满地绝对不会有什么好闻的味道，南山却仿佛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在鼻端缭绕了一下又消失了，再无处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