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芜就是那个开了挂的顶级变态。
当然,这话陆遇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白芜从冰箱里取了食物拿出来吃,之前吃游戏里的食品时他吃的不多,现在吃真正的食物也是一样,吃了一点就饱了,倒是和陆纤纤的饭量差不多。
也不知道他真的强悍的身体和力气是怎么用那些营养就能支撑住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的问题。
“你现在的身体,如果离开了完美世界,还能适应真实世界吗?”
白芜吃下一口面包,微微蹙眉,说:“我不知道。”
当初这项技术也是刚刚发明出来,还完全不成熟,有很多的漏洞,他就是因为那些漏洞才导致每夜都要承受身体数据化时被撕裂一般的痛苦。如果问他回到现实世界时身体会不会有影响,他也不确定,因为在他之前没人尝试过。
小白忽然说:“其实我是想过这个问题的,白芜的身体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是肯定的,但会虚弱到什么程度,能不能适应真实世界,体内的器官会不会发生衰竭……这都是还不确定的。”
陆遇因为白芜和小白的回答而皱了皱眉,有些忧虑。
白芜道:“不用因为这件事操心,无论回去会面对什么,我都是能撑下去的。”
他在这里克服了一切困难才活下来,回到真实世界无论要面对什么,他都会接受,并且无所畏惧。
当然,前提是他能回去。
两个人在隐藏空间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小睡了一会,估计外面这个时候应该消停了,两个人才走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当然一片狼藉。
这是一个崩溃的梦境,到处都是漂浮着的梦境碎片,白芜和陆遇小心避开那些碎片,来到了沉船旁边。
那栋建筑里明明那么多的海水,可是翻倒倾覆之后,这个世界里竟然没有半分海水留下的痕迹。
那搜沉船也不再是破旧腐烂的模样,而是干净的崭新的。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船的一个角落里发呆,看到白芜和陆遇一起上了船,他抬了一下眼皮歪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感谢你们,帮我找回我真实的记忆。”
旁边的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周围的场景又一次出现缓慢的变化。
沉船上的每一块木板开始破碎漂浮,四周场景逐渐变成了一间房子,一个小女孩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男人在里面,瑟缩了一下,说了一声“爸爸对不起”,又开门退了出去。
另一个和鬼娘娘有着一模一样面容的女人开门走进来,将一张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严生,我们离婚吧,我实在受不了你过激的脾气了,我再也没办法和你一起生活了。”
“你想做什么?你想离开我……你怎么敢离开我,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男人了?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冰冷锋利的菜刀狠狠砍了下去,鲜血弥漫了整个屋子,卧室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女孩就站在门外,捂着嘴,流着泪,惊恐万分的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男人看到了女儿,他抬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拎着刀去了门边,低头看了女儿半晌,用沾满鲜血的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婷婷啊,你妈妈跟别的男人走了,不要我们了,以后只有我们父女两个人生活了。”
他不顾女儿颤抖的身体,伸手抓住女儿一只胳膊,说:“你不是说一直想去游乐园吗?今天爸爸带你去,你可以尽情的玩。”
他半是扯半是拽的把女儿拽出房间,一直走到游乐场,忽然一辆车朝着他冲了过来,他下意识的退后松手,就见女儿拼命的向前跑着逃进了游乐场。
男人歪了歪头,喃喃道:“你也想离开我?你也想走?”
那可不行,他的女儿可不能走。
他提着刀追了进去,游乐场的孩子太多了,每一个孩子都是那么开心,唯有他的女儿是哭着的,一边哭一边朝着更远的地方逃。
他想追,但这里的人太多了,小孩子也太多了……每一个人都在挡路,拖慢他的速度。
这些小孩子真是太讨厌了。
这么讨厌的小孩子,赶紧消失就好了。
他一路走,一路砍,面无表情,喊着女儿的名字。
“婷婷,婷婷回来,你不想和爸爸在一起吗?”
一直追到最后,他的刀收不住了,砍在了女儿的脖子上。
他怔了怔,有些后悔,但那情绪只有一瞬间,便收了回去。
也不错,这样也不错。
这样他的女儿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
他构建了一场诡谲的梦境。
游乐场是他杀死女儿的地方,所以他离不开,解不脱。
他接受不了女儿是自己杀死的这个事实,所以将这段记忆封在了沉船里,这也是他记忆的最深处。
他构建了一个虚假的记忆来欺骗自己。
过山车旋转木马还有摩天轮是女儿最喜欢的项目,所以一定要保留。
替女儿建了一所墓园,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将过分依赖女儿的那个自己变成了守墓人,永远守护着女儿。
替无辜死去的游乐园其他游客准备了一座城堡作为旅社,但不允许里面的人发出很大的响声,是因为他不允许有人指责这是他发出的过错。
雕塑林里的稻草人是他一遍又一遍忏悔的证明,他愧疚一次,雕塑林里就会多出一个稻草人替他受罪,替他忏悔。
神庙里的鬼娘娘是他潜意识魔化的妻子,他不想承认妻子的离开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易怒过激神经质,而是幻想出了一个跟着其他男人离开的贱女人,把她一直困在那个神庙里,也不远承认那些孩子是自己杀的,而是把他们的身体都放在了神庙外,头颅放在妻子身边,他认为只要自己这样做了,那妻子就是一切事件的真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的良心不安,于是他又在这里放了一座监狱,用来关着那个神经病有暴力倾向的自己。
只有他的两个分身都死去,这个虚假的搭建的世界才会开始崩塌,他埋藏的记忆会苏醒,真正的他才会出现,来偿还自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