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诡异恐怖又凶险的世界,不过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父亲的一场梦境。
游乐场是真实存在的,但并不是这副模样,会扭曲成这样,是因为那位父亲在这里留下了太深的执念,悔恨与愧疚扭曲了梦境,也扭曲了整个世界。
……
那其实是很平常的一天,小女儿婷婷来到他面前,问:“爸爸,可不可以带我去游乐园?”
男人的第一反应是不想答应,他还有太多的工作要做,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什么耐心陪小女孩玩那些过家家的玩意儿。
但女儿那天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委屈可怜,所以他实在没法狠下心,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
他带着女儿来了游乐园。
那天游乐园里非常热闹,各种游乐设施闪烁着炫目的光,所有孩子都是高高兴兴又蹦又跳,他的女儿也不例外,拉着他的手摇晃着撒娇,让他陪着一起坐旋转木马和摩天轮,整个过程女儿一直在笑,还说稍后要去坐过山车。
他其实也是很高兴的,久违的陪伴女儿的时光让他觉得很幸福,原本还着急想回去工作的他在那一刻甚至还在想着如果这一刻能一直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但他没想到,陪伴女儿的时间会那么短。
婷婷死了,她被刀砍的支离破碎,男人颤抖着手想抱起女儿,但他却不知道要先捡起来女儿的哪一块尸体。
而不只是她,这座游乐场里的其他孩子也是。
全都格外凄惨的躺在地上,整个游乐场被鲜血染成了血红色,残肢断体遍地都是。
游乐设施还在运转着,儿歌和童谣还不断的从大喇叭里放出来,那悠扬的旋律原本是应该和孩子们的笑声汇聚在一起的,但这一刻孩子们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了单调孤寂的乐声。
男人在那乐声里拎着属于女儿的一只手麻木的走着,不久前他的女儿还拉着他的手格外开心的喊爸爸。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就这样漫无目的在整个游乐场里晃荡着。
耳边的乐声忽然停了,他有些疑惑,继而觉得自己右手好像有点沉。
男人低下头看了看,忽然身体僵住。
他看到自己的手里正握着一把砍刀。
刀刃已经卷了,上面粘着已经凝固的浓稠的血水,还有暗沉发黑的肉块,甚至还有淡粉色的骨头渣。
他怔了怔,忽然浑身战栗,疯了一般的扔了那刀,捂住了自己的头。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女儿为什么会忽然死掉,想起来这座游乐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哪个行凶的人,是他。
是他从车里座位底下拿出这把刀放进袖子里,是他用藏着刀的那只手臂牵着女儿一起走,是他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忽然抽出刀砍向身旁人,也是他在女儿哭喊着劝阻他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将刀砍在女儿身上。
他在女儿身上砍了很多下,每一下都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下都砍透了皮肉砍断了骨头,他每砍一下,都能听到女儿发出一声猫儿般的低叫。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没有终点的繁忙却低薪的工作。
也许是因为妻子忽然抛下了他和女儿永远的离开了家。
也许是因为女儿先天体弱多病总是要花很多很多的钱去治病。
也许是因为手机每天的都要接的催债电话和永远还不完的没完没了的账单。
也许是因为他压抑的太久了,他的心承受不住了,想躲起来休息一会儿。
可就在那么短暂的他的意识躲起来的时间里,他提着刀砍死了女儿,还砍死了很多无辜的孩子。
他愧疚,他悔恨,他咆哮怒吼悲痛欲绝几近疯癫。
为什么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会这样痛苦?
这会不会只是他在疲劳过度的情况下做的一场梦?
一场漫长的诡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梦……
当他醒来,一切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
他有妻子,有女儿,有家,有爱。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好了。
……
“我从监狱那边遇到了那个男人的其中一个化身,和那个墓园刻碑人有着同一张脸,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坦白过去,于是我将你在墓园里收集的那一团头发送给了他,在头发的折磨下,他才把这些告诉我。”
白芜叙述到这里的时候还没忘记说了声:“抱歉,我在你昏迷的时候擅自查看了你的道具库。”
陆遇半点都不在意,回道:“我的就是你的,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白芜点了点头,继续道:“只不过我总觉得那个男人说的不是真的,所以我决定在这里杀死他们试试。”
“??”
白芜忽然从道具库里把一个被绑着粽子的男人拎出来,又把金蚕戒还捆着的长脖子脑袋也拽了出来。
这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但神情此刻是完全不同的。
长脖子头颅显然已经被捆的生无可恋了,木呆呆的盯着地面,而另一个男人则面色阴狠,恶狠狠的盯着白芜和陆遇看。
白芜很讨厌他的这种目光,直接一刀砍了,连长脖子脑袋一起烧了。
不得不说大佬疯起来还是很有用的。
那两个人前脚刚烧成灰,后脚整个世界忽然一阵晃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魔方,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阵摆弄,土地建筑树木河流,还有那些慌张的从各个地方胡乱奔跑出来的NPC……整个世界东倒西歪一阵错乱。
而眼前的巨大玻璃建筑也开始缓缓倒向地面,数亿吨的海水压的玻璃开始出现裂痕,建筑另一头的沉船也沉到了这一侧,眼看就要撞破玻璃和海水一同倾泄而下,白芜连忙眼疾手快的拉着陆遇一同进了隐藏空间里。
进了隐藏空间,那种大地震颤天空陷落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分崩离析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陆遇身上还带着伤,被那一阵摇晃弄得有些难受,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接过白芜递过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缓缓,才说:“我很想知道这个关卡究竟是哪个变态设计的。”
是真的变态,能从这样的关卡里活着闯过去的,也是变态中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