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嗯”了一声,扶白芜起来,两个人一同朝外走,在一片黑暗中缓慢摸索着。
说来也怪,明明楼上楼下都有人,可是周围还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整个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周围黑漆漆一团,什么都看不到,陆遇怕和白芜走散,便一直紧紧握着白芜的手。
“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停下来休息。”陆遇道。
白芜“嗯”了一声,说:“放心走,我帮你听着周围声音。”
周围太黑太暗,哪怕白芜视力超群在这里依旧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听,若是发现有铃铛声,他会及时通知陆遇朝反方向走。
陆遇在一片黑暗里辨别方向,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走过的二楼布局,确定自己现在在二楼的走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周围既幽且深,两个人的脚步声回音分外明显。
陆遇微微蹙眉,忽然停下脚步,白芜跟着陆遇也停下了,但两个人停住的那一刹那,有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突兀的响起,又突兀的消失。
陆遇及时将白芜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死神镰刀朝着刚才声音响起的位置狠狠挥下,却挥了个空。
他们身后的位置空无一物。
陆遇直觉不对,他握着白芜的手,问:“刚才你听到脚步声了么?”
白芜沉默了片刻,回答:“没有。”
陆遇皱了皱眉,开始细细的摸白芜的手指。
从始至终,他一直紧握着白芜的手,从未松开,可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手中握着的那只手有一些陌生。
白芜手指清瘦纤长,陆遇握住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白芜的手指滴着他的手掌,带着微凉的体温。
可现在他握着的这只手,似乎小了一些,也变的更细,温度冰冷,如同死人。
这种触感实在微妙,陆遇在黑暗里眯了一下眼。
他抓着的人不是白芜。
一般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会惊叫一声立马甩开手,但陆遇和那些人不同,他完全没有惊吓,甚至还把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像是害怕他抓着的东西逃掉。
“你是谁?”陆遇问。
对方沉默了一阵没答话,似乎有些懵逼,不知道这个玩家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抓到你了。”对方忽然说,是一个尖尖细细的女声,“该换你来当鬼了。”
正常玩家在这个时候都会毛骨悚然惊惧不已,但陆遇还是和别人不一样。
他直接了当的拒绝,道:“我不当,你把白芜还给我再说。”
对方:“……”
对方:“大哥哥,你不能耍赖。”
陆遇:“为什么不能耍赖?我就耍赖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对方:“……”
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么无赖的,而且还无赖的理直气壮。
于是怨灵生气了,猛然在陆遇耳旁尖叫一阵,陆遇下意识的抬手握住就要砍,但他刚挥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把手又放了下来。
不知为何,陆遇忽然想起了上次在关卡里时出现的那个幻境,他要伤害的人变成了自己,而白芜替他承受了自己发出的攻击。
现在这个环境漆黑一片,陆遇不知道白芜在哪里,他不想自己在大开大合砍怪的时候误伤到白芜。
那阵尖叫声依旧在他周围围绕,让人感觉像是个生气的小姑娘在他身边尖叫转圈一样。
在那阵尖叫中,忽然有一只冰冷手抓住了陆遇的脚踝,随即又是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接着是数不清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抓着他,扯着他往下拽。
周围温度渐渐升高,一阵红光忽然从陆遇脚底出现,陆遇被猛然出现的那光刺的眯了眯眼睛,再一睁开,便发现周围的场景变了。
他从那个老旧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烂尾楼到了一个民国初期建造风格的别墅里,而陆遇正被这座房子里熊熊燃烧的大火包围。
火焰灼烧的感觉很不好受,陆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已经被席卷的火舌烧的起了泡。
虽然剧痛袭身,但陆遇一点也不慌,甚至还很淡定的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一间卧室,一张公主床一张梳妆桌,正是电视剧里民国千金家的那种风格,而床对面的衣柜在这一刻忽然剧烈晃动,里面传来一阵惊恐至极的尖叫声求救声,这声音陆遇很熟悉,正是刚才那个小姑娘的。
至于她为什么出不来——因为衣柜上挂着一把锁。
“想出来吗?”陆遇问。
小姑娘当然想出来,她疯狂的拍打衣柜门想出来,衣柜把手上的铜锁被晃的“咣当咣当”响个不停。
大火已经蔓延到了衣柜处,火舌已经舔到了衣柜的门,小姑娘挣扎的越发剧烈,但陆遇只是安静的站在那看着,一动未动。
哪怕他现在正在被烈火灼烧,剧烈的痛感甚至让他站不直身体。
他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衣柜,和里面的东西僵持着。
忽然衣柜不动了,从里面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救我呢?”
小姑娘的声音很困惑很懊恼还有点委屈。
陆遇笑了笑,说:“我刚才说过了,你把白芜还给我,不然一切都免谈。”
小姑娘:“……你这是耍赖,你会死的。”
陆遇:“我不会死,我开了挂的,而你早就已经死了。”
小姑娘:“……”
有你这么忽然戳人痛点的吗?!
小姑娘又无奈又恼火的拍了一下柜门,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他在哪里,我把他还给你,你放我出来!”
卧室门冷不丁的打开,一个拎着长刀面色苍白的男人出现在卧室门外,隔着熊熊大火看到陆遇的一刹那,他怔了一下,继而面色焦急,抬腿就要往里冲。
“别进来。”陆遇道:“先别进来,马上就好了。”
看白芜状态还好,应该没受伤,陆遇松了一口气,镰刀一挥砍断了锁,就在里面的人狼狈无比的滚出来那一刻,卧室内的大火骤然熄灭,房间内干干净净的,就像是那场大火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