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觉得有些无话可说。
因为白芜开始坐在椅子上看书了。
从书架第一本开始翻，两分钟一本书便翻完，继续下一本。
没用多长时间，一书架的书就被他翻了一遍。
陆遇：“……你的大脑是什么做的，过目不忘？”
白芜：“不是，只是这些书我都看过。”
陆遇更惊讶了。
那些书都非常深奥难以理解的，例如《金字塔原理》、《批判性思维》、《逻辑学导论》……光看名字就让人昏昏欲睡，想研究透彻其中一本都需要很长时间。
他居然都看过？
陆遇真的很想知道这位在现实世界究竟是做什么的。
虽然好奇，但陆遇也没继续问，因为白芜现在似乎心情不太好。
虽然有面具遮着看不到他神情，但是那双眼睛明显比平时看着更幽深清冷。
“如果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出去吧。”陆遇说。
白芜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很喜欢。”
嘴上说着喜欢，可看他那越来越沉重的眼底神色，陆遇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忽然远处接二连三的传来轰鸣，一阵阵诡异的震动从远处袭来，整个井下世界震颤不止，隐约还能听到掺杂在一起的各种各样的含糊不清的吼叫声。
被踢开的骷髅头忽然轱辘轱辘的滚了过来，下颔骨一开一合，白森森的牙齿不住上下碰撞着，像是在无声的嘲笑着什么。
陆遇盯着那骷髅瞅了半晌，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游戏里所有故障关卡NPC的放置地，那些怪物都懒的厉害，轻易不会攻击人，除非是遇见了当初把它们打的跟落水狗一样仇恨值爆满的玩家……”
就像这个井底骷髅一样，遇到白芜瞬间疯狂起来，那么那些NPC会忽然抓狂，会不会也是因为白芜来了这里的缘故？
陆遇看向白芜：“……所以，你到底闯过多少关？打过多少怪？”
这么多NPC都闹了起来，这仇恨值何止是爆满，简直就是突破天际了！
白芜：“……”
他无话可说，无可奉告，也无可奈何。
他直接抓着陆遇胳膊就要走。
然而这里没后门，那些怪物又堵在传送阵外，想要出去，就必须从怪物群中经过。
陆遇：“……”
白芜：“……”
相顾无言，尴尬到极致。
陆遇：“如果没有关卡规则的话，杀掉那些东西应该不难。”
白芜：“……外面不只有下三层的NPC，中三层和上三层也有不少。”
陆遇：“……”
这位哥哥，你这是打遍了整个世界地图吗？！
想了又想，他把视线放到了身后的竹屋。
“如果把这里炸掉，就不需要传送阵了，我们也就可以出去了。”
但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摇头否定了。
“不行，炸掉这夹缝空间，爆炸的威力会使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空间会出现数据错乱，这些出现各种问题的NPC会逃出垃圾场……一群精神病怪物会给第一层和第二层造成大乱子的。”
说话间，他拔出匕首，准备硬闯传送阵。
死在一群怪物的手里……死法可能会有点惨，但总比在这里一直困下去要好。
然而白芜却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匕首又按回了鞘里。
那双如琼宇一般深邃的双眸看着竹屋，漠然的说：“我们炸了这里。”
陆遇：“？？？”
——
一群刚进入完美世界的新手玩家在第一层的关卡前，一个个紧张兮兮跃跃欲试。
“听说这个游戏非常吓人，好多人闯了一关就再也不敢来了呢！”
“卧槽！真这么吓人？”
“我来这里前去了贴吧做功课，说这里面遍地都是怪物，什么丧尸僵尸幽灵鬼魂变态杀人狂神经病鬼娃娃……只有玩家想不到的，没有游戏策划做不出来的……”
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一轮，说到这里时几个人都打了个哆嗦，有些害怕，但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然而就在他们组队进入关卡的前一秒，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巨响，那响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所有玩家只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剧烈晃动，所有场景和建筑物的模型都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三维数据的虚影。
众玩家被这一声下的魂不附体，双眼发花，双耳嗡嗡，更有一些人直接被震趴下了，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至于正在运行中的关卡，第二层还好些，第一层的一些关卡直接就被炸崩溃了，玩家们被强制送出了关卡，关卡的开口还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半空中，一时间到处都在下“饺子”。
所有人都一脸慌张，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地震？游戏里也会发生地震？”
“游戏出BUG了吗？这BUG也太吓人了吧！可真是吓死老子了！”
“妈的，姑奶奶马上就要通关了还被强制送出来！还让不让人玩了！”
很多人抱怨出声，然而还没等抱怨几句，忽然一只肥胖的巨手从天而降，揪住了一个喋喋不休的中年汉子，一甩，那中年汉子便尖叫着被扔进了一个满是尖锐牙齿的深渊巨口，伴随着那巨口闭合，中年汉子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个高大的巨人不停的从地面上抓起惊慌失措的小人扔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的像是在吃豆子。
有玩家直接就被吓哭了。
“卧槽那不是第八层才会出现的通天巨人吗？怎么会出现在第一层！卧槽卧槽卧槽！游戏这是疯了吗？！”
然而他也还没等多哭几声，忽然地底伸出一双蜿蜒如蛇的惨白双手，顺着他的腿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用尖利的指甲在他身体上留下长又深的血口子。
他没用多长时间，整个人便成了一个惨叫不止的血人。
一旁的人吓到疯狂往登出的传送阵跑，然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巴掌大的诡异木偶将他重重绊倒，他刚把那木偶踢开，一个化着诡异妆容的塑料假人僵硬的弯下腰，将一把刀重重的戳进他的眼珠。
……
第一层等待进入关卡的新手玩家们哭着喊着蜂蛹挤向登出传送阵，有跑的慢的倒霉蛋连关卡还没等进就已经变成了死状各异的尸体。
已经有人害怕到不停喊妈妈了。
贴吧里那些玩过游戏的果然诚不欺我！这个游戏果真遍地是怪物！这真的是人能玩的游戏吗？！
整个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玩家都陷入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噩梦。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们四处乱窜，那些怪物里有下三层的小怪，也有上三层的顶级BOSS，此刻它们都聚集到了这里，疯狂的进行无差别攻击。
玩家们四处躲藏，尖叫声声，哭喊连连，嘶吼阵阵。
……
不止游戏里的玩家们今天遭殃，完美世界的程序员们此刻聚集在一起，满头大汗的疯狂的操控系统，键盘都快要被敲出了火星子。
一个面容还算和蔼的中间男人坐在会议室最前端，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屏幕，上面正在循环播放着游戏中的视频录像。
录像是完美世界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各种混乱，以玩家的视角录制的，虽然视频因为太过抖动而显得不太清晰，但那尖叫和哭喊却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中年人摩擦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问旁边的助手：“这种视频出现多少个了？又被挂在了多少网站上？”
助手哆哆嗦嗦的擦了一把冷汗，结结巴巴的汇报着数据。
“……视频目前发布了一百三十二条，被发布在三十七个官方和个人网站，转载量在过去十分钟达到了两万条，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七万五千……”
在助手说完这句话的这点时间里，观看人数又增加了将近一万，她犹犹豫豫好半天，还是闭了嘴没说出来。
因为顾柯正在面带笑容的用一种非常冰冷的目光盯着她看。
那表情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另一边的游戏环境总监正气急败坏的责骂着手底下的策划部经理。
“究竟是怎么回事？回收处怎么忽然就被炸了？”
“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居然有一个空间夹层？这是什么时候创建的？”
“什么？不知道？你们策划部是干什么吃的？！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经理低着头打哆嗦，一句话都不敢回。
至于其他公司职员全都把脑袋埋到电脑后面，默默在心里哭泣自己的工资可能要被扣光了。
另一边是十几名戴着虚拟设备的安保部成员，他们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游戏当中，化为完美世界警察形象维护秩序，然而可以看出他们此刻的状况非常不好，一个个的抖如筛糠，冷汗把工作服都打湿了。
毕竟那些怪物多的遍地都是，就算他们有顶级装备，也应付的极其艰难，稍一不注意就会惨死当场。
众人手忙脚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顾柯一直都很安静，他看着这次事件的汇报表，视线盯在“空间夹层”那四个字上。
他忽然抬了抬手，一旁的经理连忙把耳朵凑过去。
顾柯声音温和缓慢。
“你去给我查查，那九层世界里还有没有这样的空间夹层，全都给我找出来。”
经理连忙应声是，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
经理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
“如果漏下一个，你就去游戏第九层的关卡吧，在那里待上一年，在那里历练一定会收获累累的。”
经理身体顿时僵住，眼中的惊恐浓的完全掩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