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竞技赛开始,四人进入关卡之后。
刚一进入关卡,缪黎就被迎面飞来的一只蝙蝠给撞了个正着,他尖叫了一声抓紧了陆遇的胳膊,开始哆哆嗦嗦。
“这特么怎么刚一进来就被袭击?我被蝙蝠咬了,我会不会中毒?会不会死?!”
陆遇:“……不会。”
就是运气不好被撞了一下而已。
缪黎“哦”了一声,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抬头打量周围。
只是这一眼看过去,他刚松下去的气又猛的提了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把他给憋出来个好歹。
只见四人此刻正处在一间又脏又旧的卧室里面,正对着四人的是一张脏兮兮的上面满是灰褐色不明污渍的床,床上正坐着一个脑袋被砍了一半的洋娃娃,只剩下一只的眼珠阴森森直勾勾的盯着床前人。
缪黎差点就吓尿了。
陆遇却是不怕,他走到床边,在布娃娃周围看了看,才发现这娃娃竟然被一圈细细的铁链子给锁到了床上,箍的紧紧的,铁链之下的娃娃身上满是损坏的痕迹,像是用刀子戳出来的。
那些被戳坏的破口处能看到下方的棉花,竟然是深红色的,看起来就像是伤口处翻出来的皮肉和内脏一样。
陆遇不由得皱了皱眉,“啧”了一声。
白芜那边去了卧室门边,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
“门被锁了。”他说:“我们现在要找钥匙。”
林森毅和缪黎下意识的就要动起来,却发现陆遇忽然凝眸盯向他们身后的位置,目光非常沉重。
两人当即僵了身形,一动也不敢动。
“……哥,你发现啥了,我们身后是啥啊?”
陆遇顿了顿,说:“没什么,就是一面镜子。”
听说是镜子,缪黎当即松了一口气,林森毅却并没有,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陆遇当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怪异情绪。
镜子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他敢肯定。
两个人都转过身,面向那面镜子。
是一面非常大的落地镜,和床同宽,镜子上有一层灰,但丝毫不妨碍人从镜子里看东西,看的还很清楚。
缪黎伸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又皱了皱眉。
“居然把镜子放在床对面,真不怕乱了风水。”
林森毅“嗤”了一声:“你居然还懂风水?”
缪黎:“这是常识好吧?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看那两个人开始拌嘴,陆遇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回来,又看了看布娃娃,才开始翻找旁边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有一盏灯泡碎掉的台灯,下面的柜子里有一本日记,陆遇打开翻了翻,发现是一些小孩子笔迹记录的流水账,大多都是“今天吃了辣椒”,或者“今天跟着阿姨学缝衣服”之类的。
一直到某一页,陆遇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上面的文字。
“今天阿姨教我杀鱼,她说要先砍头,再挖眼睛,最后切开肚皮,把内脏取出来,这样肉才会好吃。”
文字是用红色的笔写的,字体有些哆嗦,大小不一,可见写字的人当时有些心神不宁。
还有这杀鱼的步骤……也不太对劲。
忽而一阵“嘎嘎”声传来,四人都是一惊,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窗外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高高瘦瘦,惨白的一张脸贴在玻璃上非常夸张的无声大笑着。
缪黎当时就要疯了,指着窗户一阵破音尖叫。
其他三人便把视线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又叫什么呢?”林森毅皱眉说他:“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
“不是,窗户外面有人啊!”
缪黎扯着哭腔转头对林森毅说完,再扭头去看窗外,忽然就怔住了。
“……人呢……怎么不见了?”
他又转过来,哆嗦着问其他人。
“难道就我一个人看到那东西了吗?”
“我也看见了。”
说出这句话的是白芜。
他正看着墙上挂钟,平静道:“是一个女人,头发很长。”
林森毅不信缪黎那个胆小鬼,但他信白芜,白芜说有,那就一定有。
“原来这东西是要分人才能看见的。”他说:“我只看到了一只乌鸦。”
现在那只乌鸦还在窗台上,静静地站着,看着屋子里的人。
这是系统的眼睛。
陆遇没看到什么女人,看到的也是乌鸦,因为知道自己在被监视着,这让他感觉很厌恶。
他低头继续翻看日记本,手指触摸到纸张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他拿起日记本抖了抖,从里面抖出了一张照片来。
林森毅捡起照片,看了看,道:“这照片里面……好多小孩子啊。”
的确很多小孩子,围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坐了一圈,年纪最大的大概十四五岁,最小的就三四岁。
林森毅数了数,发现这里面一共是七个孩子,三个男孩四个女孩,男孩全都带着一个黑色领结,女孩脑袋上都带着花蝴蝶的发卡。
“啧,一串葫芦娃。”
缪黎好奇的凑过来看,才看了一眼照片,就撇了撇嘴撤开了。
“这些孩子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真是怎么看怎么渗人。”
缪黎看的是照片上的人,林森毅注意到的是他们的穿着,待陆遇拿起来看了看,最先注意的是照片中孩子们后方的时钟。
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侧过头,正和走过来的白芜对视上。
“挂钟上没有时针。”白芜说。
因为进入关卡之前陆遇对白芜做出的大胆举动,让白芜现在和陆遇说话时神情还不太自然。
陆遇知道这一点,也就故意没有再逗白芜,他难得正经,对其他两人说:“找一找时针,这应该是我们出去的线索。”
林森毅“哦”了一声转头开始找,缪黎也应了一声,可刚转身就被墙角的一个花瓶给绊了一个跟头。
于是花瓶碎了,已经干枯的花散落一地,一根黑色的铁针从花蕊里摔了出来,直戳着趴在地上的缪黎的鼻子尖儿。
其他人:“……”
“锦鲤缪黎”果然是名不虚传。
白芜将时针重新装在挂钟上,调整到和照片上一样的时间。
十一点五十九分,一分不差。
才刚转到那个位置,就听到“喀啦”一声,一枚生了锈的小钥匙从挂钟后方掉落,正落在白芜的手心上。
缪黎:“我觉得我们在玩密室逃脱。”
林森毅:“密室逃脱不会要你命。”
缪黎:“……也对。”
拿到了钥匙,缪黎兴冲冲的就要去开门,林森毅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的运气和你的智商成反比。”
缪黎气炸了肺:“你在说谁智商低?”
林森毅:“呦,你居然能听懂我是在骂你?”
缪黎气的直接随手从桌子上捞起旧台灯朝着林森毅丢了过去,林森毅闪身一躲,于是在他身后安静观察室内动静的乌鸦倒了大霉,被砸了个正着,从窗台上翻了下去。
此刻正在盯着直播的观众有人刚好看到陆遇那一场,刚放大屏幕,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猛然就见一个台灯朝着镜头砸过来,伴随着刺耳的乌鸦叫,屏幕里是一阵乌鸦视角的天旋地转,显然是那只鸟摔下去了。
弹幕瞬间多了一倍。
“……我去你大爷的,这一组这么猛的吗?”
“……看帅哥还没看够呢,就不让看了,气死了摔!!”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事不但被监控还是面向全网直播的白芜四人依旧在找着线索。
林森毅解决了那只盯个不停烦死人的乌鸦后对着缪黎举了举大拇指。
林森毅:“配合的不错,值得表扬。”
缪黎:“??”
所以林森毅一开始的目标是那只乌鸦?他不过是被利用了?
这些聪明人就是喜欢绕圈子,有话明着说不好吗?
不过他也明白了自己刚才猜的是错的,因为白芜压根就没拿钥匙开门,而是去打开床上布娃娃身上的锁链。
也就是在锁链打开的一瞬间,布娃娃身形一晃,嘴巴一张,一声极其高亢惨烈的惨叫猛然从它嘴巴里冲了出来,吓的缪黎腿一软,一屁股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卧槽!真是太特么的吓人了!
而布娃娃叫也不是白叫的,吼过一嗓子之后,它脑袋一歪,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便出现在了它微张的嘴巴里。
刚爬起来的缪黎直接就“卧槽”了。
林森毅在那阵尖叫声里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后背碰到了身后的人,他转头看到是陆遇,心下稍安,又忍不住问。
“哥,你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陆遇沉默了一会,才说:“看到那娃娃对着缪黎的方向眨眼微笑。”
林森毅:“……”
陆遇当时选择不说是对的,如果被缪黎知道了,那位大概率会直接晕倒。
而全然不知道布娃娃对自己垂涎的缪黎盯着布娃娃的嘴巴,异常激动。
“是钥匙是钥匙!钥匙在这娃娃的嘴巴里!”
因为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缪黎也顾不上害怕了,伸手就去布娃娃嘴里掏钥匙,然而布娃娃也不是好欺负的,它猛然闭上了嘴巴。
缪黎的手指头被布娃娃咬了个正着。
一声惨叫惊天动地,把其他房间门口监视的乌鸦们都给惊动了,纷纷去四人所在的房间窗外排排站看热闹。
于是看直播的观众们又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位男青年举着自己一只手嗷嗷鬼叫,手指头被一个布娃娃紧紧咬着,他满屋子上蹿下跳一阵狂甩,其他三个人在房间的其他角落神情淡然的看热闹。
最后还是白芜实在看不过去了,他直接两只手抓住布娃娃的头狠狠一掰。
布娃娃的脑袋直接就嘴巴开始一分为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