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黎的手得到了解救,对着白芜就差磕头了。
白芜开了门,正要出去,缪黎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还拿着这东西干嘛?不瘆得慌嘛?”
他说的是那个惨不忍睹的布娃娃。
白芜拎着布娃娃的一只手,神情平静的就好像这东西不是刚发疯差点活过来的诡物,而是一颗大白菜一样。
“它应该还有用。”白芜说:“拿着也不碍事。”
这倒是真的,嘴巴都被撕开了,也没法再咬人了。
缪黎却还是怕,他闭上嘴巴,不敢吭声,自觉跑到陆遇一侧去,离拎着娃娃的白芜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几人走出了房间,才发现外面是一条又长又窄的走廊,脚下是看着有些年头了的木地板,两侧是脏兮兮的满是孩子涂鸦的墙壁,中间还有几扇门,上面挂着牌子,分别是202和203,再远处的几个房间应该是按照序号顺序排下去的。
刚才四人所在的房间是201。
几个房间里不时有声音传出来,有惊叫也有怒吼,估计是其他玩家也在分别找线索。
四人沿着走廊一路看过去,发现二楼不关有卧室,还有洗浴室和保健室以及杂物间,这三个房间除了洗浴室外全都上着锁,打不开门。
陆遇想推开洗浴间的门,门推到一半,却发现了一股阻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门,不让他推开一样。
门后传来了小孩子偷笑的声音,继而洗浴室里传来一阵叮当响。
缪黎当即抓紧陆遇的胳膊:“里面有东西……我们还是别进去了吧?”
林森毅白了他一眼:“不进去找线索的话怎么通关?”
于是缪黎撇了撇嘴没说话,但还是抓着陆遇的胳膊不撒手。
在他眼里他哥就是护身符,只要有他哥在啥事都能解决的。
只是本以为陆遇会打探一下门内东西是什么再推门的,却没想到这位大佬直接抬腿就是一脚。
门猛然间被踢开,众人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小孩子的惊叫,继而什么东西从门侧猛的倒下来。
那东西本冲着陆遇去的,奈何陆遇胳膊旁边还有一个粘皮糖跟着。
于是那东西直接把缪黎抱住了。
缪黎:“!!”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后,这位终于晕了。
然而抱住他的其实就是门后的一个的塑料人偶而已。
人偶同样很破旧,脸上的塑料都产生了裂纹,身上乱七八糟的画了很多幼稚的卡通画,一只眼睛还被涂黑了,冷不丁看上去就这眼睛被抠下去了一样。
一眼看过去也确实有点吓人。
林森毅叹着气主动把晕倒了的缪黎接过来,无奈吐槽。
“……我们的吉祥物胆子太小了,闯了这么多关卡了也没锻炼的强点。”
陆遇笑了一声,也有些无奈。
也是难为缪黎了,明明很怕,偏偏还要来参加竞技赛。
陆遇把人偶重新扶正,继而走了进去。
洗浴室一进去靠墙的一边是一排柜子,再往里面就是几个单排的淋浴隔间,每个隔间都用脏兮兮的布帘子给遮着,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但能听到有水流声,只是听不出来是从哪个帘子后面发出来的。
林森毅背着晕倒的缪黎,问:“这里面有人洗澡?”
刚问完就见白芜拎着个娃娃走过去,一把扯开了第一个帘子。
帘子后面是空的。
于是白芜扯开了第二个。
还是空的。
白芜有些不耐烦,一路扯到最后一个,水声忽然停了。
有什么东西隔着一层布帘在和白芜遥相对望着。
白芜猛然间扯掉了帘子。
一个人偶站在淋浴下,两手伸开,做出一个要掀开帘子的姿势。
林森毅“卧槽”了一声,觉得头发炸了一下。
只因为那人偶浑身画着图案,眼睛被涂黑了一只,赫然是刚才门口的那个人偶,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刚才还在门边,怎么忽然就跑到淋浴隔间来了?
而三个人都没发现那人偶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众人耳边又响起了孩子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缪黎刚悠悠转醒,就被着笑声吓的差点又晕过去。
洗浴间也是有窗的,天窗,此刻有乌鸦正站在上面朝下看,看的聚精会神的。
林森毅撇了撇嘴,嘟囔一句:“洗澡的地方开天窗,也不知道是为了便宜偷窥癖还是暴露狂。”
乌鸦:“……”
观众:“……”
莫名就变成偷窥癖了可还行?!
白芜在人偶身上又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抬腿朝着更里面的一个小隔间走了过去。
那里面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更私人的洗浴处,应该会有一个浴缸,和一些私人用品。
然而众人倒是没猜错,的确是有个浴缸,可却没人想到浴缸里此刻正躺着一个人。
一个死人。
四分五裂的泡在满满一缸血水里,漂浮在最上面的是两颗圆润的眼珠子。
缪黎转身就吐了,一边吐一边哭。
太特么吓人了!!
太特么要命了!!
不止缪黎这副德性,其他三人脸色也不好看。
陆遇皱着眉,被这里扑鼻的血腥气熏的有些恶心。
他看了一眼白芜。
白芜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他低垂着双眸,神情淡漠又凉薄,看着一缸的残肢断体,目光中有淡淡的悲悯一闪而过。
白芜在这里闯过无数次关卡,这样的场景见过太多,而且他嗅觉灵敏,打从一进洗浴室就闻到了那血腥气,他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
陆遇拍了拍白芜的肩。
“别看了,不好看。”
却没想到白芜不止看,他还弯身朝着缸里伸了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缸中液体。
是温热的。
“这是玩家。”白芜起身说:“在我们之前出了屋子,和我们一样来了这里找线索,他刚死在这里不久。”
此刻观看直播的人也看到了这个场景,快要被这场景吓疯掉了。
看直播的人里不止有玩家,也有一直对完美世界好奇的人。
“这游戏居然这么恐怖的,幸亏老子没玩!”
“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卧槽卧槽他居然还敢摸!牛掰啊大神!”
不止观众此刻炸了,缪黎吐完了刚回来就看到白芜把手伸过去的场景,吓的腿一软,直流跪地上了。
好半天他才眼泪汪汪的找回力气站起来,用格外怂的眼神看着白芜。
“……触发死亡的条件是啥?这死的也太惨了。”
“应该是没有按照步骤寻找钥匙出房间,而是用了投机取巧的法子。”
白芜说着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刚才我们走过的那些卧室里,有一间卧室的门锁被卸掉了。”
他们知道那些房间里是别的玩家,所以对卧室没有太多关注,大概听一下里面的声音就走过去了,只有白芜不止听了声音,还看了门锁,观察到了其中一间的门锁有问题,锁眼的位置略微有些透光。
林森毅对白芜伸出大拇指,表情里明明白白的写着“牛逼”两个字。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白……凛的观察力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他刚要顺着喊出来“白芜哥”三个字,冷不丁想起来还有乌鸦在自己脑袋顶上,连忙把称呼改了。
白芜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羡慕的。”他说,
的确是没什么好羡慕的。
要闯过无数的关卡,经历无数次的受伤流血,时时刻刻在生死线上挣扎,才能锻炼出来这样的观察力。
林森毅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不吱声了,陆遇则走到白芜身边,对他笑了笑。
“别不开心。”他说。
白芜没理他。
他现在对于陆遇在他脸上亲的那一下还耿耿于怀着,每次一想起来就会心跳加快,继而分不清是焦虑还是烦躁的情绪会从心底升起来。
却没想到陆遇那个厚脸皮的不依不饶的又靠近他几步,又说:“给你看个好玩的。”
白芜:??”
他正疑惑,就见陆遇从浴缸边抓起一瓶浴液,猛的朝上一扔。
陆大佬用的力气很大,于是浴液直冲而上砸破了天窗玻璃,把乌鸦砸的一声惨叫,扑棱着翅膀从房顶摔下去了。
乌鸦:“!!”
它不想干了行不行?!
观众:“……”
这四个人为啥总跟摄像头过不去?!
陆遇眼疾手快的抓住白芜的手带着他避开摔下来的玻璃,又接住摔下来的浴液,看着空气里漂着的几根羽毛,他对着白芜微笑。
“怎么样?有没有开心了一点?”
白芜盯着他好半天,继而转身就走。
虽然还没完全原谅陆遇,但白芜显然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旁边的两位吃瓜群众呆若木鸡。
见过哄人的,没见过这么哄人的……
陆遇跟着白芜去了屋外,依旧不改他赖皮缠的本性。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
“我错了,我道歉。”
“……”
白芜到底还是被缠的没了法子,他转身看着陆遇。
“我们去一楼看看。”他说:“我听到下面有声音。”
陆遇点头一笑,说:“好。”
说归说,他却又一次的伸出手去揽白芜的肩,动作十分熟练。
白芜:“……”
他真是……对这个不正经的彻底没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