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箱里的水比预想的还要冷,林森毅刚一下水便感觉皮肤像是针扎一样疼,他适应了一段时间,才勉强能在水中睁开眼睛。
水很浑浊,中间还飘着黑色的丝状物,林森毅想起来前一天他还用这水给陆遇煮了粥,就禁不住一阵恶心。
林森毅在水底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尸骨,浮到水面上喘了一口气,就看到白芜在水箱顶部等着他。
林森毅朝着白芜挥了挥手,喊:“我还没找到,还得再等等。”
白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林森毅就忍不住想,他以前真的是被白芜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给骗到了。
一开始接触白芜时,他觉得那人冷心冷情,对谁都漠不关心,他因为这一点对白芜始终抱着偏见。可是现在他是明白的,白芜其实非常关心身边的人,只是他表现的不太明显。
就像现在,白芜一直在守着他,虽然嘴上什么也不说,但白芜的手一直抓着绳子,分明是打算看到情形不对就准备拉他上去的。
身后有这样的人来护着,他是什么都不怕的。
林森毅转身又潜进水下。
只是这一次下水,却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水底变的更浑浊了,那些黑色的丝状物也越来越多,水温似乎变的更加冰冷,他游在其中,竟隐约感觉皮肤像被刀子一下下的切割。
水箱内的空间一下子变的很大,他游了很久都找不到边际,双眼越来越疼,他开始看不清周围场景,肺中氧气一点点的消耗殆尽,他不得不上浮寻求空气。
眼看马上就要浮出水面,双脚脚踝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牵扯力,林森毅在水中没有支撑,被硬生生的拽了下去。
窒息的感觉很痛苦,但林森毅并不慌,他从腰侧抽出水果刀回身朝着身下东西挥过去,却冷不丁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缠住他脚踝的,是漆黑的长发。
长发的另一端,是惨白浮肿的女子的脸。
林森毅认识那张脸,它属于那个名叫燕子的玩家,上一个碎掉的陶瓷小人就是她的。
而这个场景并不可怕,让林森毅惊到的是死死趴在燕子背后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具半腐烂的男尸,皮肉半脱半挂的黏在骨头上,仅剩一只的灰色眼球阴森森在燕子背后盯着林森毅,露着一半牙齿的嘴唇扬起一个非常诡异的弧度,看起来就像是他在对着林森毅的方向大笑一样。
这场景真是……渗人的可以。
林森毅被恶心的不行,果断割断脚踝上的头发拼命上游,但后面那东西缠人的可以,而且这一次下手更重了。
林森毅只觉得自己的小腿猛的一阵剧痛,继而水中出现红色血雾,他一低头,就看到一把铅笔刀狠狠割开了他腿上的皮肉,而铅笔刀的另一端握在燕子浮肿的看不出形状的手里。
他眼看着那东西挥舞着铅笔刀冲过来,虽然是两具尸体纠缠在一起,但在水中异常灵活,而林森毅由于缺氧已经意识模糊,眼看就要被赶上来的尸体拖下去了。
忽然有人影跃入水中,快速游到林森毅身下,用锋利的菜刀狠狠砍断了抓住林森毅的两只手骨,挣脱束缚的林森毅连忙用最后一分力气上浮,狠狠的喘了两口气,又一次回到了水下。
他看到了白芜。
他看到了白芜在战斗时是怎样的冷静。
白芜用手里的菜刀接连砍断女尸的四肢,女尸失去手脚,彻底沉了底,随后白芜脱下外套,将张牙舞爪冲过去的男尸一包一裹一系,刚才还令人头皮发麻的尸体瞬间变成了一个在水里蠕动不停的蚕蛹。
林森毅:“……”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的?!
搞定水里尸体的白芜抓着蚕蛹一角迅速上浮,林森毅连忙跟着,跟在白芜身后顺着绳子爬出水箱,继而带着一身的刀伤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白芜检查了一下林森毅的伤口,道:“伤口需要包扎一下,我们得赶紧下去。”
林森毅点头,看着白芜将一动不动的“蚕蛹”背上,三两下从天台上翻了下去,他连忙跟上,看着白芜动作利落的身形神情复杂。
二人直接去了二楼的保健室,白芜找出来纱布,先是帮着林森毅处理了伤口,继而才想起来他自己身上的纱布也需要换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口的乌鸦,默默的解开了腰带。
乌鸦们非常配合的集体退后一步,短暂的停止了自己偷窥的行为。
林森毅龇牙咧嘴的动了动胳膊腿,感慨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厉害?”
白芜脱下衬衫,解开被污水污染的纱布,听到林森毅这句话怔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和我一样。”
这次轮到林森毅怔住了。
倒不是因为白芜的那句话,而是因为他看到了白芜的身体。
白芜此刻时女子身形,但他忘记了自己如今是这副模样,林森毅偏偏也忘了,一回头,就看到了白芜清瘦的肩背线条和胸前……
白芜一瞬间摘下了耳钉。
于是模样出色的年轻姑娘变成了模样出色的年轻男人,赤裸的上身也变成了他原本的样子。
白芜自认自己现在的模样没什么不对,可他发现林森毅还是在盯着他发呆。
白芜皱了皱眉,低下头,忽然怔了一下,明白了林森毅发呆的原因。
实在是因为,他的身体,并不好看。
轮廓笔挺肌肉悍利肤色白皙……但上面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疤,皮肤有很多出凹凸不平,有的疤痕甚至在致命部位。
他的整个身体,几乎没有好的皮肤。
白芜眸色微微黯了一下,继而找了块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重新穿上了衣服,将耳钉戴上。
林森毅却还是沉默。
他给白芜包扎伤口的时候只包扎了部分部位,从未见过白芜的整个上身,现在见到了……对他而言无疑是震撼的。
他知道白芜是怎样变得这样厉害的了。
因为白芜闯过太多关,经历过太多生死,那副身体磨炼了太多次。
林森毅忽然问:“陆遇哥知道吗?”
白芜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遇给他处理过很多次的伤,他在陆遇面前也从无防备,他的身体陆遇自然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