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制不住。”
陆纤纤也不想哭成这样,可她眼睁睁的看到了哥哥身上有多少伤,想到陆遇每一次进入完美世界都会受那样的苦,她就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行。
“我不想治病了,不想让哥哥这样赚钱了。”
楚柔脸色变了变。
“纤纤,如果你的这些话让你哥哥听到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多难过。”
陆纤纤怔了怔,继而低头哽咽。
是的,哥哥会很难过。
哥哥拼了命的去赚钱,是为了能够让她康复,让她健健康康的一直活下去……而她现在居然说想要放弃。
“我不会再说了……”她说。
楚柔摸了摸陆纤纤的脸,轻声安慰:“纤纤,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心疼哥哥,可陆遇他做了这么多,也是因为心疼你,他不想和你分开。”
“所以不管多难,一定要坚持下去,努力活着,努力康复。”
“你是那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你应该健健康康的奔跑在阳光下灿烂的笑着闹着。”
陆纤纤抹了抹眼泪,点头。
哥哥那么辛苦都没有放弃,她凭什么放弃哥哥拼命为她赢来的一切?
看到楚柔想要关电视,陆纤纤拦了一下,说:“别关,我还要看。”
她要记住陆遇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血,她不能陪着哥哥一起经历,但她也要一直看着,陪着。
陆纤纤顶着一双兔子眼,微微抬高下巴。
“我的哥哥是一个英雄。”
楚柔忍不住笑了,不再阻止,转身拿出软糯的米粥来递给陆纤纤。
陆遇是英雄,陆纤纤也是。
她会记住陆遇做的一切,并以他为荣。
——
隔天早晨,缪黎和林森毅站在201房门外,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进去。
不过他们没有犹豫太久,因为房门先开了,白芜站在门内错身,让他们进去。
是了,白芜耳力非同一般,他们在门外纠结的声音可瞒不过他。
不过他们发现白芜的神情并不怎么好看。
因为陆遇的情况很不好。
陆遇还在昏睡,体温滚烫,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
缪黎看到就傻了。
“怎么会这样?我哥昨天不还是好好的?”
“因为药物在他体内还有残留。”
白芜替陆遇擦着汗,眉心紧蹙。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很懊恼,懊恼他当初为什么要将虚拟设备的脑电波感应做的那么细致,将玩家在游戏里的身体感官模拟的太过真实……体验的确逼真有趣,但对于痛苦的感受也是真的折磨人。
“药物持续留在身体里,会让他的器官不同程度的衰竭……必须尽快通关,不然他熬不下去。”
林森毅听的抿紧唇,转身就朝外走。
他始终记得陆遇昨天推开他和缪黎时的那个画面,也因此始终不能释怀。
他来到这里,目的是为了成为陆遇的助力,而不是成为陆遇的拖累。
林森毅刚走出去,陆遇就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缪黎要哭不哭的表情,还有身侧的白芜,他半睁着眼,眸光还带着几分浓重的睡意,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抱歉,我起晚了。”
说出话来才发现嗓子干而哑,疼的像是刚吞了刀片,浑身关节也酸痛难受。
正要起身,白芜已经伸手按了他一下。
“你留在这里休息,我们去找线索。”
“那可不行。”
陆遇当即拒绝了,撑着身体下了床。
明明一脸苍白,带着病容,这位大佬却依旧没忘记调戏白芜。
“昨晚睡的很好,怀里有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白芜:“……”
缪黎:“……”
观众:“……”
他们搞不明白这位大佬的脑回路为什么和别人不同。
林森毅那边下了楼又跑回来,看到陆遇醒了有些惊喜,但又顾不上,只说:“小人又碎了一个。”
他手里捧着一堆碎片,中间一个还算完整的小人脑袋很熟悉,正是断山的那位温柔搭档。
现在,场间就剩下七个玩家了。
包括陆遇这一组的四个人,包括文轩兄妹,还有另一个玩家。
不知道下一个碎掉的会是谁。
缪黎唉声叹气:“凶手到底在哪啊?这种开放式答题太难了吧!”
玩家一个一个的死去,却连如何才算通关都不知道,简直让人愁的脑仁疼。
“或许我们应该先找到他们的尸骨,查出孩子们的死因。”林森毅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封在203得到的一直没有拆封的信件。
信件是寄给从未见过的父母,寄件人是住在203的女孩子,是小红。
“亲爱的爸爸妈妈:
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真的很想念你们。
看管我们的阿姨很可怕,每天允许我们吃一块饼干,因为太饿,我们不得不去厨房偷东西吃,但被阿姨发现了。
阿姨说不乖的孩子要受罚,她拔光了小丽的牙,用熨斗烫了我的脸,让小葵清理养了会咬人的鱼的鱼缸,还扯光了小花那么好看的头发。
我的脸很疼很疼,我现在的样子特别丑,阿姨叫我丑八怪,还说我的整个身体只有肾脏有用。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朋友们了,小葵被鱼缸里的鱼吃掉了腿,小花的眼睛被阿姨带走送给了一个叔叔,小丽前天被阿姨带去了禁闭室,之后一直没有回房间。
杂物间里昨天一直有哭声,今天才没有了,我偷偷进去看,看到有个箱子在流血,之后被阿姨发现了,她说我不乖,要我今天晚上跟她去禁闭室反省。
我还没去过禁闭室,但我知道那里很可怕。
这里还有三个男孩子,阿姨说他们都有病,需要治疗,总是给他们打针,带他们去禁闭室,每次他们都哭着出来,要躺好多天才能下床。
他们昨天商量着要偷着跑出去,他们从厨房的窗翻到了天台上,但被阿姨发现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小荣小明被带了回来,小磊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逃出去了。
今天这里来了客人,一直用怪怪的眼神看我,阿姨还说一定会让他把货带走。
我好害怕,爸爸妈妈,你们来带我回家好不好?”
一封信读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缪黎一脸愤愤,就差破口大骂了。
“我想把那个可恶的女人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林森毅看了他一眼,就差把“你有那个胆子才怪”几个字说出口了。
白芜看向林森毅道:“这上面写了去天台的办法,你和我去查看情况。”
林森毅点头,看向缪黎。
“照顾好陆遇哥,别让他再受伤了。”
缪黎郑重点头,陆遇则一脸无奈。
“说的好像我很脆弱一样……”
话虽然这样说,但陆遇也知道现在的他的确很脆弱。
他站起来已经很勉强,这种情况下他不能再随意行动,不能做其他人的负担。
“注意安全。”他对白芜和林森毅说:“我和缪黎去找房子里的尸骨。”
白芜点了点头,对陆遇说:“一定要在监控范围下行动,我担心亚当还会回来。”
陆遇笑了笑,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给他第二次动手的机会。”
分好任务,四人便分开行动了。
白芜和林森毅到了厨房,两个人顺手拿了切菜刀水果刀来防身,之后推开窗,轰散乌鸦,看到窗边有空调外机,还有水管,的确能够让他们爬过三楼去房顶天台。
两个人当即也没有磨蹭,翻身便爬了上去。
攀爬过程中,白芜的衬衫随着动作上提,林森毅看到了白芜腰间的灼伤,他抿了抿唇,问:“你还好吗?”
白芜怔了怔,才道:“没事。”
林森毅便不再问了,虽然他知道现在的白芜也是在强撑。
到三楼的时候,白芜朝阁楼里看了一眼,继而对林森毅道:“你先去天台,我去阁楼拿一件东西。”
林森毅“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三两下翻到天台顶端,看了看周围景色,“啧”了一声。
天台不大,就一小片区域,四周围着一圈乌鸦,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整个房子四周都是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色,唯有天台这一片区域很亮堂,就像是被打了一束聚光灯一样。
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大的水箱。
毫无疑问的,那个信中所说的名叫小磊的孩子被淹死在水箱里了,所以没能回去。
他顺着梯子往上爬,爬到一半就听到了水箱里面传来敲打的声音,他也不害怕,动作还更快了一些,到了顶端之后,打开盖子,朝下看。
一片黑漆漆的水,什么都能看不到,但能闻到那冲天的腐臭味。
林森毅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就麻烦了,水很深,水箱内壁四周也找不到能攀爬的地方,就算他在水里找到了尸骨,又该怎么带上来?
正在犯愁,忽然听到了白芜的声音,他一回头,刚好接住了白芜扔过来的绳子。
林森毅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将绳子一端绑在梯子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注意安全。”白芜在下方说:“发现不对劲就立马上来,我在这里守着你。”
林森毅点了点头,也不拖延,转身便跳进了水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