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只说了一句:“我们要做一件大事。”
陆遇便笑了:“我就喜欢做大事。”
如果缪黎和林森毅此刻站在这里,看到陆遇的笑容,一定会忍不住汗毛直立的。
实在是因为……每次陆遇决定发疯的时候都会这样笑,一双很好看的深邃瞳仁里也仿佛有火焰燃烧。
两位发疯的大佬一直沿着通道向下走着,身周温度越来越高,高到两人都是汗流浃背,衣衫湿透,紧紧粘在身体上,喘息声越发急促,脱水带来的晕眩感阵阵袭来,让人难以忍受。
陆遇还好,白芜面具下的颈侧皮肤却越来越苍白。
这是真实的肉体,感受到的痛苦原本就要比其他玩家更要逼真难挨,加上他还受着伤,汗水打湿了缠在伤口上的绷带,盐分使得周身伤口剧烈疼痛如虫噬咬。
白芜在游戏里闯过了很多关卡,经常顶着一身伤闯关,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没人能看得到他的神情,也很少会有人发现他的状态其实并不好。
他闯的每一关都很艰难,每一关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拼了命才能爬出来。
其他人畏惧他敬佩他堤防他恐惧他……但那些人都不知道,他浑身上下有多少处伤口,虚弱到连保持站立都要凭着意志力才能做到。
白芜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就如同此刻,他浑身上下疼痛难耐,但他脚下的步子很平稳,前行的速度依旧很快。
但陆遇还是看出了白芜的不对劲,伸手抓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背你。”他说:“你休息一下。”
“不用。”
“等我累的时候,你再背我就是了。”
陆遇不由分说在白芜身前弯下身,白芜看了陆遇宽阔结实的背半晌,才趴了上去。
因为是陆遇,所以他才会暂时卸掉周身的盔甲,将内里伤痕累累的真实自己给他看。
石窟内非常寂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走了没多久,陆遇发觉后背上的人忽然脑袋碰到了他的肩膀,微微侧头,才发现白芜竟然因为太累睡过去了,戴着面具的脸埋在他的颈侧,柔软的发丝摩擦着他的下颔,往常的锋锐在这一刻尽数收敛,乖巧安静的像是一个孩子。
陆遇勾唇无声微笑,将脚下步子放的更稳一些。
睡吧,在这疯狂的世界里,恐怕他很少能这样安稳的睡着。
……
不知过了多久,白芜被陆遇轻轻晃醒,炙热浓烈的热浪扑面袭来,他一睁眼,便看到眼前浓烈刺目的火红色。
陆遇已经把他带到了通道的尽头。
触目所及的是一片深涧,下方是炽热滚烫的岩浆湖,这一片湖宽阔庞大,暗红色的岩浆烧灼着周围的岩石,时不时飞溅起沸腾火红的气泡。
哪怕是已经想象过通道尽头的场景,当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陆遇还是忍不住感叹。
“果然,你是一个天才,居然能想到将安全屋藏在这个地方。”
安全屋,是他刚取的对白芜隐藏在整个完美世界夹层空间的称呼。
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
白芜依靠着陆遇的力量站起身,眯着眼睛看着周围,忽然视线停留在断壁悬崖的某一处。
“你相信我么?”他忽然问。
陆遇挑眉:“答案你是知道的。”
白芜点了点头,带着陆遇来到那一处,站在断崖边,看着下方缓慢翻涌的岩浆。
“我们要跳下去。”他说。
“……”
这倒是陆遇怎么也没想到的。
但他只是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恢复了平静,见白芜准备跳,忙轻拉了白芜一下。
“我先来。”
“为什么?”
“以防万一。”
见白芜目光微怔,陆遇笑了笑,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怕时间太久,关卡设置出现变动,我们两个总要活下来一个。”
白芜:“那你还……”
陆遇:“我相信你。”
成功了,就找到了通往隐藏空间的入口,失败了,也不过是瞬间出局而已,连痛苦都不会有。
白芜沉默了几秒,握着拳,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下来。
“相信我。”他说:“我们一起跳。”
陆遇怔了一瞬,继而无奈失笑,对这位固执倔强的队友毫无办法。
他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再没有任何的犹豫,陆遇抓着白芜的手臂,一同向前踏出,一跃而下。
……
双脚触及冰冷地面的感觉很真实。
看着雪白的墙壁和摆满了书的红木书架,落地之后的两个人都怔了一下,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刚才的灼热滚烫已然消失不见,看不到半点岩浆的影子,只能看到一间物件很多但收拾的很整洁的房间,这里似乎是工作室。
陆遇朝着四周看了看,欣喜的发现这里几乎有着一切两个人目前需要的东西,有食品柜和医药箱,有书籍和厚厚的笔记本,甚至还有机械零件和刀剑武器。
白芜道:“刚才那一处是做了加密处理的入口遮罩,看起来是岩浆层,实际是传送阵。”
陆遇“嗯”了一声,并不在意刚才的事情,他拿了两瓶水,递给白芜一瓶,又找了一些食物和药品。
拧瓶盖时陆遇无意间看了一眼矿泉水瓶身,这一眼让他怔了一下,因为瓶包装纸上不仅有牌品牌和配料表,还有保质期和生产日期。
保质期:12个月。
生产日期:**12年四月十五日。
时间显示是两年前。
完美世界里的速食品包装袋上是不会有这些信息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东西来自现实世界。
他转头又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发现食物药品书籍几乎都是现实世界的,唯有武器是属于完美世界的,似乎是正在进行组装的试验品。
“这里是你的工作室?”陆遇问。
白芜摘下了面具,喝了一口水,随即回答了两个字:“或许。”
没有记忆,他也不敢确定,哪怕这里带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我很需要这些东西。”他说:“我的身体没有办法完全适应这个世界,这里的食物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味道,也只能补充身体所需最低限度的营养,这里的药物对我的伤口也不会起任何作用,我一直靠着其他隐藏空间寻找到的部分药品勉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