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睡得正熟,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味道涌入鼻腔。
那味道很怪。
有些腥,有些黏,还带着非常重的霉味。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放在仓库潮湿的角落里堆了几十年的干蘑菇,刚一见阳光,便释放了霉菌,熏的人呛嗓子。
因为太难闻,睡梦中的秋秋下意识的抗拒了一下,奈何困意正浓,挣扎了两下也没醒过来,便干脆破罐子破摔的不理会了,骂骂咧咧的嘟哝两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遇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呼吸轻缓,看上去也睡着了。
门忽然缓缓被推开,一只脚笨拙而又僵硬的迈了进来。
说是脚,但完全看不出脚的样子,惨白而又浮肿,还带着泥土和苔藓,上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波浪状的东西,粗粗一看,就像是鳞片。
要很仔细的看,才能看出来那东西似乎是在双脚上面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纸,纸还是最普通的报纸,硬生生裹了几公分厚。
和木乃伊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些报纸似乎已经还裹了不少年头,发了霉,还有了虫洞,破破烂烂,已经隐约能看到下方青紫色的皮肉。
那双脚慢慢走到陆遇身前,停了片刻,继而走到炕边,停住不动了。
那东西停在那里,看着秋秋。
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个含糊不清又沙哑的男声。
“……谁让你们……进来的?”
声音不大,但在这样安静的屋子里突兀的出现,效果和一记惊雷差不了多少。
秋秋一个激灵就醒了。
一睁眼就和一颗裹着烂报纸惨不忍睹的脑袋对上了。
这姑娘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懵了几秒钟。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啥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这颗烂土豆上怎么还长了眼睛?
而“烂土豆”不止长了眼睛,下一秒还张嘴说话了。
“……谁允许……你们……进我家里……的?”
秋秋眨了眨眼。
而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卧槽槽槽槽!!”
“大佬大佬大佬救命!!”
秋秋花容失色,喊的都破音了,然而陆遇那边睡的安稳,连动都没动一下。
秋秋就崩溃了。
这破房子的主人不是死了吗?
怎么忽然就诈尸了?
诈尸就诈尸,怎么还回来抢房子了?
房子主人被报纸糊的跟纸人似的,脸上的报纸因为年头太久脱落了一块下来,眼珠子似乎做了脱水处理,整个都是萎缩的,干巴巴黑乎乎,很费力的转向上蹿下跳不停尖叫的秋秋,抬起了手。
秋秋这才看到那东西右手竟然还握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
别看那东西看着僵硬的跟商场的假人模特似的,跟看电影断网了似的,动一下卡一下,但砍人的动作可一点不慢。
不仅不慢,还非常利索,非常精准。
秋秋简直就是被追着砍,吓的痛哭流涕,躲的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村子里各处也传来了长短不一的各种惊叫尖叫,听起来简直比前一夜的群魔乱舞还要混乱。
看来大家都在被追着砍……
惊慌躲闪中,秋秋被逼到了一个死角,房子主人手里的菜刀朝着她狠狠劈下,眼瞅着就要砍到秋秋脑门上了。
忽然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对方手腕。
那只手皮肤很白,手指很长,有一些伤疤,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好看,也并不影响别人清楚看到它具有怎样的力量感。
那猛烈挥下的刀,上一秒用力刀让人觉得它连石头都能砍开,下一秒就被一只手稳稳拦住,硬是没法再往下一分。
差点被开瓢的秋秋差点就给陆遇跪下了。
她敢说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心惊胆战过。
房子主人极缓慢的转头,看了看陆遇。
“……你为什么在……我家?”
它刚才就注意到地上躺着的男人了,但事情有先后,相对比老老实实窝在地上一角的陆遇,它觉得睡了他的炕还睡成一个大字型的女人更碍眼一些。
陆遇笑了笑,非常有礼貌的回应对方的问题。
“我们是来纸扎店做工的,您家的钥匙是纸扎店老板给的,要找仇人也得先找他是不是?”
“……”
房子主人显然不爱听陆遇的话,二话不说手上便用了力,显然想着挣脱开再砍人。
但陆遇没给它这个机会。
他猛然间挥动另一只手,一道炫目的寒光掠过后,主人的脑袋整个便掉了下去,正砸在秋秋脚面子上。
秋秋又是一声尖叫。
她真是快要魂飞魄散了……
陆遇把那颗脑袋踢到一边,看着那一堆报纸裹着的身子轰然倒塌,随后坐到一边,安静的盯着那一坨烂肉报纸出神。
秋秋:“……哥,你作甚?”
陆遇:“看看这东西还会不会活过来,活了的话会分裂成多少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