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遇此刻的情况绝对不能被她知道。
楚柔出了病房后便重新打开了直播,看到陆遇接下来的情况时,她捂住嘴巴,难以想象如果被陆纤纤看到她的哥哥伤成这样会是怎样心疼。
刚才的电话是崔和打来的,陆遇现在就在他那里,他特意提醒楚柔,千万不要让陆纤纤看到直播。
所以楚柔才会那样逃也似的离开病房。
因为担心,她去了崔和的办公室,一进门便闻到了血腥味,崔和看到楚柔,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了旁边的帘子。
楚柔清楚的看到了里面场景的一瞬间,她感觉两只眼睛都控制不住的涩了一下。
陆遇戴着虚拟设备,低低喘息,满身冷汗,皮肤苍白,他裸露的上半身左侧身体红肿滚烫,其他皮肤上也有大大小小的青肿和出血点。
崔和正在用药物替陆遇的左侧身体降温,一直紧拧着眉毛。
“幸亏被注射了苯酚的不是他的真实身体,不然就算不死,也少不了器官衰竭……这副虚拟设备只会用电流模拟出伤处,好在没有毒性。”
“你也看了直播?”
“当然,那直播广告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想看不到都难。”
崔和看着陆遇的状态,愁的脑仁都在疼。
“这破游戏也太害人了,不过是一个游戏,非要弄得闹出人命吗?!”
陆遇的病床边便放着一个平板,两个人能清楚的看到陆遇在里面的情景。
看到陆遇倒在白芜怀里的那一刻,两个人因为太过担心,心脏都在一抽一抽的。
楚柔忽然道:“一开始,我对陆遇的感觉并不好,我以为他是一个专注打架的流氓地痞,却没想到,他能为身边人做到如此。”
崔和苦笑了一声,说:“说他专注打架也没什么不对……以前为了不让妹妹受欺负,他三天两头的就要打架,然后来我这里处理伤势,还不敢让妹妹知道。”
崔和那个时候一直以为,等陆遇成年了就好了,就不会再随便打架了,却没想到并不是这样的。
磨难和挫折从未放弃过他们兄妹两人。
楚柔安静的听着,又盯着陆遇看了半晌,忽然转身离开了崔和的办公室。
她不能闲下来,她还有事情要忙。
白芜和陆遇在竞技赛里发生的事情很不对劲,分明是被人设计了,她必须找出那个人是谁。
那四个人都在游戏里拼命,她帮不上忙,但她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去做一些有用的事。
她可是一个警察。
——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没用太长时间,陆遇便醒来了。
他是强迫自己清醒的,还是很虚弱,半边身体的溃烂虽然已经上了药,但只是勉强止住了血,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效果。他的体内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亚当给他注射的那一针带给他的痛苦堪比地狱,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但就算这样,他第一时刻关心的也不是自己的伤,而是咬牙撑起身体,抬眼看向四周。
他的表情很急切,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似乎是那些药物的作用,让他此刻视线模糊黑暗,像是隔着一层浓稠的化不开的雾。
陆遇忍耐着剧痛,想要起身,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才刚摸索着下床,膝盖忽然一软,让他摔在了地上。
累的趴在桌子打瞌睡的缪黎被冷不丁惊醒,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扶着墙壁想要起身的陆遇,顿时面色大变,连忙跑了过去,搀扶住陆遇的一只胳膊。
“哥!哥你别动!你伤的太重了,现在还不能下床!”
陆遇听到缪黎的声音,他抓住了缪黎的一只手,抓的非常用力。
他声音很轻很弱,沙哑干涩,像是连发声都很勉强。
“……他们,在哪?”
缪黎怔了一下,才答:“森毅在厨房,他说要给你弄点吃的……”
他只说了林森毅一个人,没有说另一个。
陆遇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变的更白了。
在白芜出现在阁楼里的时候,他的心猛然间坠了下去。
他当时伤重,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抓住白芜的手,他很生气,不明白白芜为什么要这么冲动,明明白芜清楚知道强行开门会有怎样的后果。
白芜当时扶着他,知道陆遇的急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陆遇的手背,带着几分安抚。
失去意识前,陆遇是恐惧的,他恐惧的是当他再次醒来,会再也看不到身旁这个人了。
缪黎知道陆遇很聪明,他就算瞒也是瞒也是瞒不住的。
“白凛失踪了,已经有三个小时了……”
陆遇忽然身形微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睛。
心口处像是被人放了一块冰一样。
缪黎看到陆遇面色不对,生怕陆遇会再一次晕过去,连忙道:“在的在的!我带过来了,就在这里,还是完完整整的,没有碎!”
他把白芜的陶瓷小人塞进了陆遇的手里。
陆遇微怔,继而低头。
他的眼睛还是看不清东西,但并不影响他对于手中物体的触感。
陶瓷质地坚硬冰凉,完整无损。
胸腔内熄灭的火苗又一次重新燃了起来。
陆遇将陶瓷小人放进口袋里,刚才还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
他想了想,问缪黎:“我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讲给我听。”
“我来讲吧。”说这话的是端着餐盘走进门的林森毅:“我们从阁楼里找到了一些线索,得知这间孤儿院其实一直以来都在做贩卖人体器官的生意,院长是一个变态女人,喜欢以折磨这些孩子为乐,当有买家找到她的时候,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些孩子杀掉取走器官。”
陆遇昏迷,白芜失踪,林森毅和缪黎两个人找线索找的很艰难。也碰到了难题,好在两个人都不是冲动的,虽然找答案的过程要慢上很多,但也要更稳。
陆遇听过后轻轻点头,说:“干的不错。”
林森毅虚心接受,又道:“楼下的小人又碎了两个,还剩下八个玩家……童谣接下来的部分我们不清楚,又入了夜,我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陆遇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忽然皱了皱眉。
缪黎一直紧盯着陆遇的脸,看到陆遇皱眉担心的不行:“还好吗哥?是不是伤口疼?”
陆遇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担心。”
接下来的话,他不用说,其他两个人也明白了。
陆遇是在担心白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