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黎和林森毅两个人也在担心。
但他们两个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
他们现在更担心陆遇的身体。
虽然陆遇身上的伤都处理过了,但因为陆遇刚才下床时动作稍微大了一些,扯动了伤口,血又隐隐的在渗了,他们光看着都觉得受不住。
林森毅把陆遇重新扶到床上,将粥递给他。
陆遇却没接,甚至可以说,他的视线根本没有停留在那碗粥上。
林森毅怔了怔,直到这一刻才发现不对劲。
自从他进来开始,陆遇一直垂着眸,长睫下的双眼幽暗清冷,隐隐透着几分浑浊的灰色。
“哥,你的眼睛……”
“有些看不清楚。”
陆遇说着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还是一片模糊,整个房间在他眼里都是暗沉沉的一团,如果不是听到了缪黎和林森毅的声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旁正站着他们两个人。
应该是药物留下的影响。
也不知道出关卡前能不能恢复。
陆遇微微垂眸,掩住了眼底的几分焦躁。
……
因为林森毅和缪黎两个人的强烈要求,陆遇不得不又躺下休息了一段时间。
只是躺下归躺下,累归累,陆遇却没有办法睡,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回想着从进入这个房子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着现有线索。
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身体依旧如火焰烧灼,疲惫感如山袭来,但他强迫自己忽略所有的不适,强撑着身体下床,克制了一会忽然出现的晕眩感,缓了缓,站起身。
双眼所看到的东西依旧是模糊的。
他能听到林森毅和缪黎一起讨论关卡的声音,似乎是因为怕打扰他休息,那两个人跑去了隔壁。
他摸索着墙壁朝外走,尽量将脚步声放轻,虽然眼睛看不清东西,但他记忆力很好,这座房子的布局就在他的脑子里,他没有惊动那两个人,安静的通过了走廊,之后下了楼,到了一楼客厅。
之所以没有叫缪黎林森毅一起,是因为他要去的那个地方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而在这个关卡里,每一个新打开的区域都有危险。
而那两个人绝对不会让他去冒险。
陆遇现在的身体连走路都很艰难,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多长时间,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和那两个队友说太多。
那个地方他是一定要去的。
一楼客厅的右手边是卫生间,此刻卫生间里传来水滴声,一声声滴的缓慢。
他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碰了几下门,门似乎还打开了一个缝隙,里面污浊难闻的气息溢了出来。
因为眼睛不管用,其他感觉便格外灵敏,他能听见小孩子可以捂住的小声窃笑,能感觉到从那个门缝里流露出的窥探的视线。
如果是之前,陆遇一定会进去探查,但他现在没有精力,只是一直在朝前走。
他是记得的,在这条路的最里面角落里,有一个没有挂牌的小房间。
陆遇走到那间房门外,伸手推门。
门被推开了。
在此之前,这间房是上着锁的,现在竟然被打开了,陆遇却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间房正在被使用着。
身后的地面有轻微的窸窸窣窣声,这声音已经跟了他一路,陆遇知道那是乌鸦,虽然心烦,但他现在没力气理会。
房间里没有开灯,在陆遇眼里便连半分光线都看不到,他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摸索前行,手指感受着周围墙壁上的物体。
平滑的墙壁上挂着很多东西。
细而长,还有韧性……这是竹鞭。
长方形的笔直木板……这是戒尺。
柔软却结实的长布……这是绑带。
墙边忽然多出了一个椅子,挡在陆遇身前。
陆遇摸了摸那把椅子,是木质的,两侧扶手部位有皮带,应该是用作固定的……椅子上还带有微热的温度,皮带也是。
他忽然就收回了从摸到椅子的一刹那就开始微颤的手。
这是电椅,刚被人用过。
忽的有人抓住了他的手,陆遇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在转身的瞬间感觉到了手背上的轻轻摩擦。
“是我。”那人低声说。
陆遇当然听到了那声音,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反倒越发用力,反手抓住身后人的手腕。
他很用力,虽然他现在也用不了多大的力气……但只有这样实实在在的能够感受到对方脉搏和体温的碰触,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白芜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陆遇抓着,而后转身向外走。
陆遇一声不吭的跟着他。
他能够感觉到,白芜这一刻的力气也很弱,呼吸急促而紊乱,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往常那样稳健……分明也是受了伤的。
发现陆遇不见了的缪黎和林森毅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四处找人,刚跑下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那两个人。
看到白芜的时候,他们很惊喜,虽然那张好看的脸很苍白,衣服有几处出现了烧灼后的痕迹……但好在人还在。
两人都没想到陆遇在带着伤又看不见的情况下还能偷跑出来找白芜,正要过去问上几句,但两个人的脚刚抬起来,就敏感的察觉到了客厅里的气氛不对劲。
那两个人都在释放着低气压,客厅里仿佛被埋下了一个炸弹,明明已经在爆炸的边缘,却偏偏闷声不响的杵在那里憋着。
缪黎和林森毅对视了一眼,难得的聪明了一次,和身旁人一起收回脚丫子,一起又回楼上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乌鸦们似乎对他们两个很感兴趣,把周围的窗都给怼了个严严实实,同时小心警惕那两位大佬忽然对着它们下手……只是它们多虑了,那两位现在顾不上其他的。
是白芜先打破这气氛的。
实在是因为陆遇几乎已经被干涸的血色覆盖的衬衫上又出现了新鲜的血痕,他走到陆遇身旁,要去查看陆遇的伤,在他手指在碰到陆遇衬衫扣子的时候,陆遇眨了一下眼睛,向旁边退了一下。
这是陆遇第一次排斥他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