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201,白芜刚一进门就看到了窗外的乌鸦,他移开了目光,走到桌子旁,翻看着上面的每一样东西。
翻了一遍之后,没找到什么特别的,他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白芜转过头,正看到一只干瘦的老鼠从墙根处的洞里跑出来,正在啃床头柜的一角,冷不丁看到白芜,被吓了一大跳,惊慌失措的呲溜一下钻进了床底。
床单很长,垂到地面,让人看不到床下的场景。
白芜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弯下膝盖,想要掀开床单,忽然在那些微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伸出手,那些东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嗖的一下就钻了进去。
也正是这一钻,让白芜看清了那东西是什么。
是头发。
一团黑漆漆的头发。
床底下有东西。
白芜猛然间掀开了床单,但出乎意料的,床下干干净净,没有老鼠没有头发,只有一个小本子。
白芜把那本子拿出来,翻了翻,发现是小孩子的绘图本,画的应该是一些日常生活,中间有三页被撕掉了。
应该就是客厅玩具盒子里的那三张。
他正要仔细看,忽然听到镜子那里传来一阵抓挠声。
尖锐的物体划在玻璃上的声音大概是世界上最难听的声音,白芜听的忍不住皱紧了眉,看过去。
镜子上正缓缓的出现数道非常长的划痕,从最上到最底。
白芜没有站在镜子的最前方,正站在微侧的位置,从这个位置看不到镜子里的全部情景,只能看到那些划痕后出现了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惨白,上面还粘着血迹,指甲尖利,正恶狠狠的抓挠着镜面,凶狠的像是恨不能打破镜子走出来。
如果是缪黎看到这样的场景,或许会疯掉,但白芜到底是白芜,他面无表情的看完了那只爪子如何发疯又如何消失,继而走到镜子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找到异常,但莫名觉得这面镜子看着邪气满满,让人很不舒服。
有什么东西从镜子里不断渗出来,蔓延到白芜的脚底。
白芜一低头,便看到了脚下腥红粘稠的血,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像是要从血泊里挣扎出来一样。
白芜半点惧意都没有,一直低头看着,直到那团东西一点点的组合出了形状,竟然是一只血肉模糊扭曲的手,朝着白芜脚踝狠狠抓过去。
那样锋利尖锐的指甲,若真抓上,恐怕会立即穿透皮肉。
却没想到这个人比它还要狠。
白芜迅速抬脚,继而狠狠的踩了下去。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将那只手的手指踩断,继而重重碾下去,刚成型的手指骨骼顿时碎裂,重新变成血肉,像是气急败坏一般的又一次蠕动起来,速度也加快了。
镜子里往外渗出的血水越发汹涌,看起来就好像是里面那个东西歇斯底里的叫着想要加快速度出来重新组合自己一样。
白芜却不想给那东西出来的机会。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桌子柜子上只有小孩子的毛绒玩偶和一些薄薄的书本,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干脆将手捏成拳头,狠狠一拳砸向镜子。
只一拳,一阵尖叫声从镜内传来,镜面出现了裂痕,那些泊泊往外涌的液体顿时像被砍断了一样戛然而止,蠕动着的碎肉也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片血迹。
白芜盯着一地血看了片刻,弯下身,从那摊血里面找出来了一个东西,随手用窗帘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发现那是一枚银戒指。
戒指内圈是两个字母和八个数字,白芜想了想,猜测这代表姓名和出生日期。
他把戒指放好,继而看了窗外一眼,起身走向门外。
窗外静悄悄怂兮兮停留半天的乌鸦见白芜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它的眼睛清清楚楚的记录下了一切。
弹幕上一群男观众在表白这位身高腿长高冷范儿人狠话少路子野的御姐玩家,陆纤纤盯着屏幕上那些狂热的表白词汇,神情怪异。
楚柔怕那些过于露骨的词带坏小姑娘,连忙关了弹幕。
陆纤纤也恢复了正常神情,但她看着视频里的白芜,双眼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这位哥哥真帅!”小姑娘如是说。
楚柔点了点头,说:“嗯,是挺帅。”
尤其是砸镜子那一幕,哪怕现在形象是女人,也依旧威风凛凛,一股狠绝之气透过手机屏幕扑面而来。
陆纤纤:“不过我哥哥也不赖!”
楚柔继续点头:“的确,这两个人相貌都是一顶一的。”
陆纤纤握紧拳头:“他们两个人真的很般配!”
楚柔顺应着点头:“嗯,他们在一起的场景真……咳咳!”
警花小姐当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听到了什么?陆纤纤刚才说了什么话?
般配?!
虽然……虽然她也挺同意这句话的,但乍一听起来,还是从陆纤纤这样乖巧听话懂事温柔的小妹妹嘴里听起来……是真的有点吓人。
陆纤纤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把一位女警吓到了,她握着小拳头激动无比的看着白芜推开了202的门,和她的哥哥站在一起,只觉的格外心潮澎湃。
她过去的偶像是哥哥,从未变过。
从今天起,她的偶像要再加一人了。
……
白芜推门走进那扇门的时候,陆遇正要走出去。
他听到了从隔壁传来的玻璃碎裂声,以为白芜有危险,当下就要去查看情况,却没想到刚要出门,白芜已经进来了。
林森毅和缪黎那边也听到了声音,急匆匆的冲了出来,一直到202门外,看到里面的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了?怎么那么大动静?”
“没什么事。”白芜说:“打碎了一面镜子。”
陆遇却没吭声,他的视线下移,看着白芜的手。
那只手被割伤了,鲜血正缓缓向下淌,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分外醒目。
他抿了抿唇,眼眸深了些,当即把白芜的手抬起来,皱着眉看着伤口上的几个细碎玻璃碴。
现在外面有乌鸦监视,没有办法进白芜的安全屋里去处理伤势……这一点实在很闹心。
“不用在意。”白芜说着往回缩了缩手,没能抽走,便干脆不动了,看着陆遇小心的将玻璃碎片弄出来,继而撕开衬衫下摆,缠绕在他的伤口上。
“只能先这样。”陆遇说。
虽然这对于白芜的伤口起不到太大帮助,但也聊胜于无……最重要的是他看到白芜流血,心情便非常不好。
这位明知道自己使用的是真实身体,还总是这么乱来。
白芜收回手,看了看手上的布料,继而抬头对陆遇道:“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此刻是女性形态,语气虽然还是那样淡淡冷冷的,但声音却柔软了下来,听起来便有几分示弱的意味。
陆遇虽然还绷着一张脸,但眼底的情绪却褪下去了。
“……下不为例。”他说。
缪黎和林森毅两个人站在门边,不约而同的想着一个问题。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赶过来。
这间房里分明就容不下第三个人。
……
幸而那两位大佬没有在刚才那种奇怪的气氛里保持太久,白芜最先转过身,对着后面两人道:“可有发现什么?”
说到正事,所有人都正经了起来。
林森毅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信封上有泪痕,没有邮票,是没能寄出去的信。
缪黎也张开手,手心里赫然是一颗奶糖。
众人:“……”
缪黎:“……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别小看这颗糖好吗?我进的那房间里没啥特别的,我在枕头下发现了这颗糖,还有一张纸,写着‘我最喜欢的’几个字……都被藏在枕头下面了,这糖难道还不重要吗?”
缪黎本以为说完这句话其他人多多少少会赞同一下。
却没想到那三人表情更怪异了。
林森毅:“……你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没碰见,就发现了这颗糖?”
缪黎:“……嗯。”
众人:“……”
锦鲤果然是锦鲤。
不服不行。
林森毅欲哭无泪的看着手里的信,感叹:“我差点被衣柜里不停乱窜的一张鬼脸吓死,才找到这封信……”
陆遇也拿出了一枚钥匙,说:“我差点被窗外伸进来的绳子勒死,才找到这东西,白凛也受了伤,你们的运气和我们相比,真的好到不是一点半点。”
其他三人被陆遇吓了一跳,匆忙看向窗户。
窗是开的,从上面垂了一条长长的绳子下来,那根绳子现在已经断了,但还是能看到上面系着一个圈。
白芜率先走过去,拿起绳子看了看,继而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茫茫的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伸出头能看到上面,正开着一扇窗,这根绳子就是从上面的窗内延伸下来的。
“上面还有房间。”白芜说。
林森毅惊讶道:“还有三楼?可是我们并没有看到楼梯。”
白芜:“应该只是一个阁楼,二楼其他房间里会有通向上面的暗格。”
现在有了一枚钥匙,但还不能轻易去试着开门,他们需要理清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