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白芜的匕首狠狠捅在李燕的眼睛上,文轩大惊失色。
“别杀她!”
然而白芜根本不听他的。
他猛的将门打开,侧身避开迎面砍过来的巨大斧子,沾满黑色液体的匕首狠狠刺向拿着斧子的人,异常凶狠果断的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门内人看的目瞪口呆。
不只是因为白芜干脆利落的动作,而是因为刚才还惨白青灰如同水泥一样的人在被白芜杀死后浑身上下都渗出黑色血液来,那些液体汹涌的从李燕身体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李燕的身体也在那些液体的包裹下如同蜡一般融化,继而消失在了地板缝隙中。
整个过程都很快,不过十几秒,那个疯狂的女人就这样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那把巨大的利斧倒在地上。
直到女人消失,陆遇身上那种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般的痛楚才逐渐褪了下去,但他自己给自己留下的伤口还在。
缪黎直到这一刻才敢起身,他搀扶住陆遇,差点哭出来。
“哥,你何必要这样……”
陆遇摇了摇头,说:“没事,死不了。”
说来也怪,给自己放血后,他的眼睛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看东西虽然还是不清楚,但已经稍微能看出一点细节了,更像是近视眼五六百度的视力。
白芜走到他身边一声不吭的查看他的伤口,确认伤口不深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咬牙对陆遇冷道:“没有下一次。”
陆遇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有点疯,很是虚弱的开口保证:“是,不会了。”
房间和走廊里的灯在这一刻从腥红色又变回了之前的昏黄,文轩兄妹二人走到三人身边,脸色都有些难看。
文秀直接对白芜道:“你那么凶,下手那么狠,真的是女人?”
白芜:“……”
他不是……
陆遇连忙转移了话题,问文轩:“你刚才说不要杀她……那个女人,不能杀?”
文轩一脸菜色,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
“是的,不能……我们已经来这里大半天了,刚才那种情况我们也碰到了好几次了,你们以为我们没动过手吗?”
“那为何……”
“杀掉她很容易,但这不过是她的一个分身,而每杀这分身一次,下一次她出现时就会更强大一分……最初的李燕就是一摊碎肉堆起来的人形物体,我们杀了几次后,她才有了现在的模样,力气也越来越大,这一次更是有了武器,也不知道下一次出现会是什么模样。”
文轩说着就很犯愁。
“我们找到了一个线索,除非能找到她的尸体存在的地方,将尸体烧毁,不然我们都没办法从这镜子里走出去。”
白芜将陆遇搀扶到床边坐下休息,之后道:“李燕消失的时候是从地板渗透下去的,她的尸体应该就在下面,而这下面有个地下室,我们得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文秀直接就冷哼了一声。
“说的容易,你以为我们没找过?整个房子我们都快翻一遍了,压根就找不到那什么鬼入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白凛那张精致夺目的面容就有些火大,看到她搀扶着陆遇的动作,就更火大。
白芜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吭声,缪黎却忍不住,直接开口回呛道:“你找不到是你蠢,不代表我们找不到。”
文秀瞪着眼睛挑高了眉毛:“那你们找啊!”
“入口在禁闭室。”白芜说。
文秀:“……”
怎么答案给的这么快?
文秀:“你以为你随口胡诌我就会信?”
白芜不愿意理她,只对文轩道:“入口就在那里,你若信就跟着我们来,不信就留在这里。”
刚才文秀差点伤到陆遇那一幕他可是一直记着的,虽然知道文秀是被魇住了,但他还是无法原谅。
文轩自然是信的,当然,也不敢不信。
毕竟李燕再来这么几次,他们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未免逃的过去。
总不能坐以待毙留在这里等死。
白芜转身对陆遇道:“你和缪黎留在这里,我和他们下去找树林。”
陆遇摇头拒绝:“我和你们一起去,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白芜皱了皱眉,显然不同意。
但陆遇又道:“我的进度条所剩不多了,留在这里等待太过被动,我想帮你们做点什么。”
白芜怔了一下,缪黎也是。
在完美世界的关卡里,玩家可以看到自己的生命进度条,但进度条一般不会主动显现,除非是玩家受到了致命重创。
白芜是实体传输,所以没有进度条,伤了就是伤了,死了也就是死了。而缪黎在这里还没受过什么伤,更没有出现过命悬一线的时候,自然没见过生命进度条。
所以在陆遇神情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有些错愕。
陆遇只是笑了笑,率先往外走:“速度得快些,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疯子又来了。”
他的进度条,原本只剩下四分之一,原本下降速度很缓慢,但因为他刚才给自己的那一刀,转瞬间又下降了不少。
红色进度条,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再受到一次攻击,他就会死在这里。
陆遇在游戏里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惨死的次数多的数不清,所以他差不多也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相对比以往,会有一些遗憾。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奇怪,虽然很痛苦很不甘心,但他并不觉得有多难接受。
大概是因为就算他死了,他还有可以信任的队友,而白芜绝对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白芜垂了垂眸,没吭声,从地上捡起了李燕留下来的斧头跟了过去,缪黎自然也是。
文轩和妹妹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深思。
他们皆以为在完美世界里不会有什么真情实感,所谓的组队都是因为暂时的利益。
却没想到他们会在陆遇这一组人身上看到货真价实的友情。
“一会你跟着陆遇。”文轩落后几步,轻声对妹妹交代:“有危险时他会下意识的保护你,必要时你也可以拿他做挡箭牌。”
文秀看了哥哥一眼,微微蹙眉,虽然觉得哥哥说的不对,但这的确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能让她尽最大可能活下去。
文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