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下了楼,一直到禁闭室门外,看到门开着一条缝,众人皆是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白芜推开了门,继而众人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都是一惊。
和镜外的阴森漆黑的禁闭室不同,这间禁闭室里有灯,且开着,是光线昏暗的低瓦白炽灯。
因为有光线,所以众人能清楚的看到墙面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刑具,还有那把电椅,以及整个房间里铺天盖地无处不在的血迹。
地面、天花、墙壁、刑具……只要能看到的地方,都有血液留下的痕迹,有深褐色的一看就时间久远的,也有鲜红的一看就知是刚留下的。
缪黎看着那新鲜的血迹吸了一口气,担忧不已。
“这会不会是树林的血……”
没有人回应他,白芜和陆遇在这个时候也在担心。
陆遇在看到电椅的时候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看向白芜的后颈。
那里还能看到电流烧灼留下来的痕迹,那样可怕的痛苦,在白芜面上看不到一丝。
他们其实是同样的人,只要能达成目标,不管将会遇到什么,哪怕是碎玻璃,他们也可以痛快的面无表情的吞下去。
和其他房间都用地板铺地不同,这间房用的是地砖,白芜环视一周后走到一块空地,蹲下来,伸手敲了敲。
这一处的地砖传来的声音明显不同的其他地方,声音脆响。
找到了地方,白芜稍微退后两步,忽然举起那把斧头,抬手便砍了下去。
“咔嚓”一声,瓷砖开裂,瓷砖下方的黑色空洞顿时出现在其他人眼前,而白芜又砍了几下,一直到坑洞大小可以让一人钻入,他才停了下来。
几人就站在那个洞的旁边,能明显的感觉到下方有阴凉的潮湿的风吹上来。
缪黎看了一眼文秀,道:“我家白凛找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文秀:“……”
这人碰到危险的时候怂的跟狗一样,怎么这种时候强横的好像他才是找到入口的人一样?
真正的大佬白芜却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斧头就跳了下去。
而陆遇紧跟其后,也跳了下去。
其他人:“……”
一秒跳一个?半点畏惧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文轩兄妹俩对视一眼,也跟着跳了,缪黎虽然怂的缩头缩脑,但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不跳,他只能一咬牙一闭眼也跳了。
下落的过程本应该很短暂,但众人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落到平地上的时候,缪黎很倒霉的正踩在一颗石头上,疼的他瞬间变了脸色,龇牙咧嘴的就要叫出声,却又一次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别出声。”陆遇在他身后说。
缪黎连忙点头,忍着疼适应了一会黑暗后眼睛能看到其他东西了,却惊讶的发现他们周围没有其他人。
缪黎顿时就惊了。
怎么回事?其他人呢?白芜哪里去了?金大腿呢?
“跟着我走。”陆遇说:“很紧了,这里不太对劲,别走叉了。”
缪黎连连点头,紧抓着陆遇的一只胳膊往前走,可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哥,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看不清。”陆遇说:“我在跟着这里的气流走。”
这里太黑,他的眼睛在这里就和瞎子差不了多少,所幸视觉的丢失让他其他感官更明显了一些,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气流吹来的方向。
缪黎“哦”了一声,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他一个踉跄,扯的陆遇身子一歪,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缪黎正倒在陆遇身上,连忙手脚并用的撑着身体想站起来,慌乱中他的手按到了陆遇的胸口,手底下的濡湿让他瞬间怔住。
是了,陆遇身上还有伤,还在流血,而刚才他这一按……偏偏陆遇一声都没吭,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陆遇说着缓慢起身,手撑着地面的时候感觉到了手底下按到了某种尖锐的东西。
缪黎也是一样的感觉,他仔细凑近地面一看,看到一块白森森的东西,他又看了几眼,才猛然惊觉那东西是半截指骨。
“卧槽!这怎么一地的骨头渣!”
还是碎的不能再碎,甚至戳破了他的手掌的那种。
缪黎打了一个哆嗦,把陆遇拉起来,担忧的问:“哥,你还好吗?”
“没事。”陆遇说着继续往前走,对缪黎道:“小心一点,别再摔了,不然下次你可能会和头盖骨面对面。”
都这样了,陆遇还是没放弃开玩笑。
缪黎破天荒的没还嘴,下脚更小心,甚至往前走了几步,帮陆遇查看前方有没有障碍物。
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蠢,他当然能感觉到现在的陆遇身体情况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好。
陆遇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让他大胆一些罢了。
他哥总是这样,用这种不明显的方式对其他人好。
陆遇一边走,他的手一边摸着周围的墙壁,能清楚的感觉到墙壁由干燥一点点的变得潮湿,脚底下的地面也逐渐变得泥泞。
那些细细碎碎的骨头渣混合在淤泥里,踩过去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缪黎被那些声音惹的毛骨悚然汗毛直立,忽然他脚步停了一下,继而猛的变急。
“哥!哥!我找到他了!”
“他在哪?”
“在墙壁上,被荆棘捆绑在那里!”
缪黎的声音颤抖着,不光是因为找到伙伴的激动,而是因为被眼前场景吓到了。
实在是林森毅现在的模样很惨,如果不是他那里的陶瓷小人还完整无损,缪黎甚至会以为林森毅已经死了。
林森毅被黑色的荆棘紧紧的缠绕着,那些尖锐的刺深深戳进他的皮肉,他面色惨白,腹部是一个巨大的血口子,鲜血在他身下的墙壁上蜿蜒流淌很久,一直落在地面上,已经干涸了。
缪黎冲过去想要替林森毅解开那些荆棘,但林森毅所在的地方太高,他够不到。
而就算够到也没办法,因为那些藤蔓好像是活的,蛇一般缓慢扭动着。
“怎么办啊哥!”缪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才能把他放下来?”
陆遇也在思考,他对缪黎道:“我们去找其他人。”
缪黎连连点头,带着陆遇又往前走了一顿距离,忽然停下,继而浑身发抖。
陆遇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缪黎在这一刻抖的格外厉害,如果不是因为要搀扶他,恐怕缪黎这个时候已经跪下了。
缪黎一定是遇到了非常恐怖的景象。陆遇想。
而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阵风从他面前掠过。
那阵风腥臭刺鼻,让人闻之作呕,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了一阵怪声,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泥泞的地面上缓慢拖行。
感觉到那声音离两人越来越近,缪黎抖的越来越厉害,他咬了咬牙,一扯缪黎。
“跑!”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