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丝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陆遇只能听到旁边白芜的呼吸声，他紧抓着白芜胳膊的手顺着往身体上摸了摸，确认衣服都是干燥的，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身上的伤口没有裂开。”
白芜低低的“嗯”了一声，说：“别担心。”
他也顺着陆遇的胳膊往上摸去，但没有摸身体，一直在摸手臂。
忽然白芜的手停在了陆遇右手上，那里是湿润温热的，微粘，透着淡淡的鲜血气。
两个成年男性体重的下坠力道是非常巨大的，陆遇完全靠着那只右手才能让两个人停止下坠趋势。那些藤蔓虽然只是植物，但在那样的力道下，还是可以轻易磨烂皮肉的。
陆遇现在的右手恐怕已经满是破皮烂肉了。
“别乱摸。”陆遇轻声笑，道：“摸出事了怎么办？”
白芜：“？”
哪怕一片黑暗，陆遇还是能察觉到白芜困惑的视线。
于是他笑的更大声了，还用另一只手在白芜腰上轻捏了一下，说：“真是单纯。”
白芜：“……”
他很不客气的抓住陆遇不安分的手，把那只手按在藤蔓上，还带着几分恼怒的在手背上拍了一下。
“别不正经，我们要下去了。”
白大佬发火，就算是陆遇也不敢不听。
他很听话的正经起来，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了一条布下来，一端绑在自己手腕上，一端递给白芜。
“绑好，我不想你离我太远。”
白芜也挺听话的，一声没吭就绑上了。
因为环境太暗，两个人也不知道这个洞到底有多深，只能一直往下爬，爬了很长时间，两个人的脚才总算触了底。
也就是在两个人踏到平地上的一瞬间，四周忽然亮起了细碎的微小的光，那光来自于地面和岩壁上镶嵌着的发光石块，很圆润很好看，散发着幽静冷清的深蓝光芒。
也是亏了这些光，两人看清楚了洞底的场景。
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地窟，四面都是岩壁和生长在上面的深红色藤蔓，中间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很多洞口，黑黝黝阴森森。
抬头朝上看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顶端，周围地面上除了石块树叶就是密密麻麻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闪闪烁烁的磷火点缀其间。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如人类手臂般粗细的生锈铁链，那些铁链遍布整个地底世界，密密麻麻，如蛇一般交错缠绕，让人目不暇接。
“这里在锁着什么。”陆遇说：“我本以为只锁了一只，现在看来是我太乐观了。”
按照这些铁链数量，被锁着的东西简直可以用成百上千才计算。
白芜低头查看人骨片刻，站起来道：“这些骨头上都有被撕咬的痕迹，但不太像是野兽，更像是……”
“昆虫。”
陆遇接住了白芜的话，就算他不懂解剖，也能看出来那些痕迹非常的精准且深，看起来就像是虫颚留下来的。
又是虫子啊，这可真的有点恶心了。
陆遇叹了一声，对白芜道：“我们没想到这一点，疏忽了。”
……
到这里来，是两个人故意的。
白芜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隐约听到了地底下有什么非常细微的声音，像拖动铁链，也像是某种动物的嘶吼。
只是那声音非常的细微，哪怕他拥有整个完美世界里最灵敏的听力，如果不是刚好在那一瞬间周围静下来，他也不会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异动，只会以为那是外面传来的风声。
之后他一直注意着，发现那声音时时刻刻都是存在的，就在众人的脚底。
可见这个马戏团的地下还藏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而越靠近舞台，声音越明显。
夜里他站在高台上向舞台俯视的时候，果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感觉到了气流，隐隐约约的朝上掠过，很细微，只是吹过他的发丝，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小丑当时站在他旁边，看到了他的反应，白芜还问了他一句：“舞台下面什么？”
小丑似乎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恢复了神色，笑嘻嘻的说：“那下面是很棒的地方哦，如果你去了，会爱上那里的。”
刚说完话，这位小丑先生的红鼻头就大了一点。
他在说谎话。
真的情况不是下面没有那个地方。
而是那地方并不棒，相反，很差劲，而小丑先生似乎很想把他丢下去。
所以白芜先把小丑踹了下去。
白芜那个时候还是有些怀疑的，直到深夜他身体发生虚拟化的时候，在剧烈疼痛中，他察觉到了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和他产生共鸣。
那是一种非常诡异且微妙的感觉，而这一次的虚拟化也是发作的最厉害、光芒最强烈的一次。
当天两个人回了房间后，白芜犹豫着对陆遇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他怀疑在这个关卡还有着另一层空间，虽然被二次重建了，但重建的并不完全，之前的空间没有完全封锁，所以两个空间还有一部分是重叠的，有一个通道链接着。
“地下应该有我在寻找的东西。”他对陆遇说：“我想去找找看。”
陆遇看着白芜一身的伤，有些担心，但因为知道那东西对白芜很重要，所以他没阻止，只是说：“我跟你一起去。”
隔天两人在舞台附近主要留意了一下，没发现通道入口，但那个地方的声音是最强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入口在舞台下方。
怎么进入那里是个问题。
白芜想到前一夜小丑的反应，猜想这里的NPC有一些或许是知道入口的存在的。
赋予了他们自主思想的代码编写的太精细太成功，他们有了自己的人格，在各个关卡的世界里延续着自己的故事，而在漫长的学习思考进化中，他们也发现了一些本不该被他们发现的东西。
而完美世界太过庞大，关卡太多太复杂，游戏策划和监督员也根本没有办法每一关都仔细检查BUG，加上入口确实被藏的很好，所以便一直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