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毅是最了解看着重要的人痛苦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感觉的，所以他没吭声，只是看着陆遇。
缪黎上前一步，说：“哥，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可以随时开口的……”
陆遇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但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是缺钱不假，但这个病就是一个无底洞，他不能一直找别人帮助。
何况现在他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只是钱。
……
陆纤纤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的陆遇，再看看手边上的透析设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别哭。”陆遇安慰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可以好了。”
陆纤纤没说话，显然是知道陆遇在骗她。
她一扭头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两个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缪黎连忙做自我介绍。
“我是几次跟陆遇哥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叫我缪黎就好了，当然如果不嫌弃，你也可以叫我缪黎哥哥。”
林森毅也说了自己的名字，又说：“我和他不同，我和你哥哥是在现实中认识的，你如果不嫌弃，也可以叫我森毅哥哥。”
陆纤纤听的发愣，迟疑着“哦”了一声，随即叫了那两人。
陆遇：“……”
他感觉到的这股微妙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自家妹子喊别人叫哥，他这个亲哥有点想打人。
然而还没等他真的动手，就听到陆纤纤问那两人：“我哥打架是不是特别厉害？”
缪黎：“那是相当厉害！”
林森毅：“简直是以一敌一群的那种！”
陆纤纤拖着嗓子“哦”了一声，斜着看了陆遇一眼。
陆遇：“……”
他真的觉得那两个熊孩子来这里是给他添堵的。
然而添堵的来了两个还不够，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
脱了制服的警察小姐很有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头，踩着马丁靴穿着皮夹克，化了大浓妆还嚼着口香糖，整个就是一社会太妹。
她一进病房就诧异的看了陆遇一眼，说：“那两个那么着急找你，我还以为你又打架被人打住院了，原来生病的不是你啊？”
陆遇：“……”
他现在很想把这个女人给扔出去。
不对，是把这三个都扔出去。
但看着路纤纤对这几个人还蛮感兴趣的样子，他到底还是把不耐烦给忍了下来。
楚柔对陆遇爱答不理，对着陆纤纤却完全变成了知心大姐姐，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剥桔子，缪黎配合楚柔一起给陆纤纤讲笑话，小姑娘现在虽然还在发烧，很虚弱，可还是被逗的一直笑。
林森毅悄悄扯了扯陆遇衣袖，把他叫到了门外去，问：“哥，咱妹子的医药费还差多少？”
“咱妹子”这三个人惹的陆遇皱了皱眉，他忍下来那股不爽，道：“和你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大概有几十万吧？”林森毅却直接猜了出来，苦笑着说：“我也曾经有过红斑狼疮的家人，我知道这病会给身体和经济带来怎样的负担。”
陆遇沉默片刻，坐到了长椅上。
“纤纤肾脏衰竭，需要换肾，而我和她配型失败了。”
这才是最让他难过的地方。
如果直系亲属配型都失败了，那么上哪才能找到一颗配型合适的肾脏？
透析只能缓解一时，没有办法长久。
而纤纤还那么小。
林森毅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陆遇，他只能拍了拍陆遇的肩，继而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我去各大网站上发布寻肾信息试一试，也许会有配型合适的。另外医药费的话，但是有一个能快速赚钱的法子，但是……”
陆遇挑眉看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问题就在于这个“但是”。
林森毅被陆遇这么盯着，有点发毛，他轻咳了一声，又摸了摸后颈，吭哧了半天，才“哎”的叹了一声。
“但是会有一定危险性。”
陆遇皱眉，明显又不耐烦了。
林森毅连忙道：“是完美世界发起了一场游戏竞技赛，玩家参与特定关卡挑战，每赢一关都可以拿到十万，继续赢就可以继续拿钱，但如果在下面的关卡输了，前面通关得到的奖励也拿不到了。”
陆遇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自然动了心。
“如何报名？”
“……你听我说完。”
林森毅补充道：“你应该知道天宫的游戏规则，这次的比赛和天宫的规则很像，但没有天宫那样严格。玩家在关卡中受伤不会真正死亡，但虚拟设备会将伤势进行百分比减弱后复制到真实世界的身体上。这就意味着伤势特别严重的，现实世界的身体一样会很危险，也有残疾或者是死亡的可能性。”
简单来说，和天宫一样，要冒很大的险娶赚很多的钱，不同点就在于闯天宫失败了一定会死，而竞技赛不一定。
比赛通知已经在官网发出很久了，报名的人很多，都是被奖金吸引的。
林森毅一直都想报名，但因为这游戏规则，他犹豫了很长时间。
毕竟这是和死亡挂钩的。
陆遇：“好，哪里报名？”
林森毅：“……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游戏规则没有，这可是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身体的。”
陆遇平静点头，说：“听明白了。”
林森毅：“那你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陆遇皱眉看林森毅，道：“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林森毅就觉得这位大佬不一般。
这位大佬妹控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为了妹妹他什么都能放弃。
身体也好，命也是一样。
林森毅摆了摆手，说：“算了，随你，官网报名即可，报上名了就可以参与竞技赛了。”
陆遇“嗯”了一声，进病房去陪妹子了。
林森毅就觉得现实里的陆遇冷冷淡淡不好接近，一点也没有游戏里平易近人的样子。
可再仔细想想，能让陆遇平易近人甚至去撒娇的，恐怕也就只有白芜一个人。
……
陆纤纤在病着，没醒多久就又睡过去了，陆遇摸了摸妹妹的头，目光里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柔和。
其他人得知了陆遇要参加竞技赛的事，都准备劝他，陆遇却率先开口把众人的话堵了回去。
“我只有纤纤一个亲人。”陆遇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如果你们真的想帮我，请帮我寻找和纤纤匹配的肾脏。”
亲属配型失败，只能考虑尸体移植，可这难度要更大，而且术后的排异反应也会更大。
但也别无他法。
林森毅已经在网络发布了消息，缪黎也找了家里势力帮忙，楚柔也和法医同事联系了。
在陆遇还没开口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各自忙活了。
哪怕警察小姐一脸“老娘为什么要做这些破事”的烦躁表情，可她打电话的动作半点停顿都没有。
她甚至还对陆遇说：“你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照顾的了小姑娘？你该干嘛干嘛去，纤纤妹子交给我照顾就行了。”
哪怕崔和刚从另一个病人的手术室里走出来，一身大汗，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开始打电话联系其他医院询问。
陆遇对众人很是感谢，发自内心的那种。
但陆遇在进竞技赛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进入了完美世界。
他本来是要去白芜的，但没想到刚从传送阵走出来，就看到一队穿着铠甲佩戴武器的完美世界执法者骑着马奔跑过去，似乎赶着去做什么大事。
说起来，在这个游戏里执法者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摆设，毕竟犯法后的惩罚太过残忍可怕，没有几个玩家会明知故犯。
但最近一段时间这群铠甲NPC出动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最开始是步兵列队前进，现在居然变成骑兵了。
陆遇问周围看热闹的玩家：“这是怎么了？在抓什么人么？”
“可不是嘛！”那名玩家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瓜子吧唧吧唧的嗑着，一脸的八卦神情，说：“他们啊，是在抓零号玩家呢。”
“……零号玩家？”
“你不知道？”
“嗑瓜子群众”一脸惊奇，见陆遇是真的一脸懵的什么也不知道，他“啧啧”两声，说：“看你的样子也是老玩家了，居然不知道那位让榜单高手们全体胆寒的零号玩家？”
“……”
陆遇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玩家来着，他是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毕竟光专心致志的闯关了，压根就没闲心关心别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忽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嗑瓜子群众决定给陆遇科普一下。
“我们不是有个积分排行榜嘛，排名前十的是整个完美世界最厉害的那些人，但听说还有一个能力比排行榜第一名还要强大的玩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排到排行榜上，没有人知道那位玩家的身份信息，所以都叫他零号玩家。”
陆遇听的直皱眉，倒不是因为不相信，而是他莫名觉得“零”这个字有一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嗑瓜子玩群众还在说他听来的八卦。
“那位的脾气似乎不太好，阴晴不定的，又特别暴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盯上一些玩家，会对那些人下手，而且还是在初始城镇里下手……简直是把对方打的毫无还手的余地，让人死的特别惨的那种。可也是邪了门了，这群执法者向来对违法者一抓一个准，偏偏轮到那位零号玩家就死活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