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神秘指骨
小满秧2020-07-06 19:523,550

  南雅醒来的时候,朦朦的月色正透过破落的屋顶柔柔地罩在她的脸蛋上,月色中的细细微尘在她脸颊的绒毛上飘摇着。

  她被扔在稻草堆中,双手被粗绳牢牢绑着,嗅了嗅鼻子,她闻见了稻草的潮味,或许还夹杂着墙角的霉味。

  “这小娘子居然醒啦。”有人用脚踢了踢她的肩头:“还闭着眼装睡呢!”

  南雅也不装了,倏地睁开眼,踢她的矮子正别着头整理他的铁筷子。南雅眼珠子咕噜一转,眼角隐隐噙着泪光:“这位郎君,能帮我松松手吗?郎君你看我也逃不了,手实在是疼得慌。”

  娇好的模样,青嫩的长相,常年在外漂泊无定的南雅清楚自己的无辜稚嫩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唉,谁叫绑她的时候,她还昏着,实在是没法让人迷糊着把绳子绑松点。

  矮子果然有点动容。

  “顾四郎,我来吧。”一直在旁的黑衣女子却走了过来,她蹲下身,一剑挑开了南雅手腕的绳子。

  “头晕吗?”她扶起了南雅:“给你喂了点迷药,以为你明日才会醒。”

  难怪她醒来已是夜晚了,南雅揉了揉额头:“头不晕,就是心慌得很。”

  南雅心中盘算着,先一个个迷晕他们,再踹那死胖子一顿,然后溜之大吉。

  扭头看向那女子,南雅双眼用力地锁住女子的眼神。黑衣女子有着一对冷目,南雅心慌,没法集中精神。她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脸蛋贴近女子几分,鼻梁处也努力挤出了纹路,然而女子那露出的半张脸神情未滞,依旧淡淡地看向她。

  沉默的空气中,黑衣女子莫名的了然,她贴耳低声说道:“小娘子莫不是内急了?”

  咚咚咚,女子贴近的瞬间,南雅心脏迸发出一阵激烈的跳动,沉淀在胸腔的声音无限放大,窜入大脑、内耳,杏眼一眯,她索性扯下了女子的黑色面纱。

  这是一张第一眼并不出彩的面容,清淡的眉眼,线条柔顺的鼻梁,嘴唇厚薄匀称,唇角微微向下,稀疏平常的五官却巧妙地搭配起了一张耐看而有韵味的脸蛋。

  为什么术法使不出?

  南雅的视线下移,一根白色指骨拴在红绳上,挂在黑衣女子的胸前。

  黑色的衣裳,衬着指骨莹白的微光,那微微的光芒,在南雅的眸中异常的闪亮。

  像是被召唤一般,像是在心窍间鸣唱的亘古的呼唤,那是雌鸟唤儿,幼兽寻母的声音,在南雅的脑中不停地回荡。

  我的,我的,我的。

  情不自禁,咧着嘴,咬着牙,她一把抓住指骨,使劲地往下扯。

  黑衣女子紧抓她的手,一直波澜不惊的眸子染上了微讶:“竟会是你!”

  高矮胖瘦四人听闻这边动静,赶紧聚集过来。高个子唤作大高,他奇道:“聂三娘,你们两人是作甚?”

  盯着南雅,聂三娘语气平平:“那道长叫我们寻的人应就是她。”

  众人都感惊讶,大高啧啧称奇:“以为暗卫护着的是怎样的一个紧要人,俺们还诸多猜测,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机缘。看来是错怪傻老五了,之前怪他抢错了人,只能将错就错。现在看来是错得好,错得妙!”

  傻老五昂着脖子,撇着嘴,哼了一声。

  “什么道长?”南雅面露疑惑,赶紧追问:“这指骨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聂三娘不动声色,将指骨放进了领口,沉声道:“不如小娘子先告诉我们你是谁,作何明王、暗卫都护着你?”

  南雅抬头看了众人一圈,见他们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她,她心里便斟酌着,面露微笑:“我是新入宫的女子,是圣人的心上人,圣人可是着实地喜欢着我呢。”

  傻老五憨笑起来:“你骗鬼呢!圣人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不喜欢那绝色佳人穆新瑶,倒来喜欢天天蹲着守胡饼的。”

  南雅看着胖子就来气,他砍她后颈那一手她还记着呢,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去撕傻老五的嘴。

  顾四郎凶道:“还是个野蛮子,小心我弄死你!”

  聂三娘把她拦住,习武之人,巧劲加几分功力,南雅是纹丝动不了。

  “小娘子莫急。”聂三娘脸上总算是起了一丝笑容,手指抚郎一下指骨:“这次本就是想用你赎回戴郎,现在这机缘,还可以走得更远。”

  “戴郎?谁啊?”南雅莫名其妙。

  “戴纯锡。”聂三娘话语很轻,唇齿间,这三个字却咬得很重。

  “哦。”南雅恍然:“那个偷别人名字的人啊。”

  聂三娘冷笑了一声。

  “你要我怎么帮你?是要走得多远?”入秋,夜露深重,南歌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聂三娘敛神,微蹙着眉头,想了想:“你等等。”

  说罢,转身朝屋外走去,她走路的声音很轻,长身细腰,姿势在飘似的。

  南雅视线跟着她出了门,才四处打量。原来她所在是个破庙,不知被荒废了多久,菩萨泥身残缺不全,蛛网四处密布。一只褐纹园蛛吐着长丝悬在半空,一双大眼好奇地盯着她,南雅冲它吹了一口气,园蛛牵着丝左右晃动,越拉越长。

  视线跟着丝线被牵扯,南雅的眸中渐起一层蓝氲。

  破庙外,聂三娘借着月色,取下搭在马背上的披风,又从行李里摸出一个锦囊,白色的底,绣着一朵精巧的粉红花朵。打开锦囊,首先逸出点点白色银光,朝东边快速飘去,聂三娘看了一眼袋口,手指往里一伸,摸出一张黄色的信纸反复看了几遍,神情复杂。

  她侧目往庙内看去,发现有点不对劲,庙内居然再无人声,一股隐隐的海腥味从庙口逸了出来,她赶紧持剑几步冲了进去。

  庙内海腥味愈加的浓重,高矮胖瘦围着南雅,皆站着低头不语,聂三娘心中诧异,却见南雅低眉正直直地瞅着她,眸色早嬗变成了幽蓝。

  神思仿佛正被这股幽蓝拉扯,突然胸前一片清凉,驱散正在袭来的倦意,聂三娘想起什么,将胸前的指骨放入口中,吹响了起来。

  这指骨原是一个骨哨。

  骨哨声音不大,哨音细腻通彻,齐齐地灌入南雅的耳中。南雅弯腰捂住耳朵,屏不掉这哨音,脑袋入骨的刺痛,眸色也恢复了正常。

  被迷住的四人浑身一个冷颤,纷纷醒了过来。傻老五看南雅满是畏惧,他朝聂三娘靠去,蜷缩着,带着委屈与惊恐:“三娘,老五好怕,她不会是个怪物吧!”

  脑袋的疼痛散去,南雅喘着气,捕捉到了胖子的这句话。她斜睨过去,眼神恼怒,咬着唇,话语脆脆:“你说谁怪物呢!”

  傻老五被她凶得直哆嗦,聂三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她走到南雅身边,一把抓住了南雅的衣襟,下巴勾起,语气凉凉:“这指骨压制你的术法,你别耍花样。你只得帮我们,事后必定让小娘子你安然离开。”

  “还有你说圣人如何喜欢你,我看也未必。”聂三娘嘴含哂谑,用剑鞘挑起南雅的下巴:“你那么急着跑,是怕你的圣人不来救你吧。”

  南雅别开头,紧咬唇,粉颊赧赧,带着豆蔻女孩特有的娇憨和不甘。

  聂三娘猜对了一半。没对的那一半是,她听顾四郎说要弄死她,她倒没那么容易死,就是被砍上那么几刀,贺千帆会受牵连;猜对的另一半是,她是真怕贺千帆不会来,因生死相连,贺千帆或许会派其他人来救她,可这世间的女孩,哪一个不是期盼着意中人是踩着七彩祥云来救她的英雄呢。

  她也不例外,她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趁着聂三娘的空挡,她企图迷晕几人,再夺了指骨,绑了他们再搬救兵做审问。可谁知这指骨不仅仅是离近了让她施不出术,竟还有保佩戴者心中清明和哨音夺术的功效,心里莫名地烦躁,南雅索性一脚把鞋蹬掉,赤脚踩在地上,她仿佛才能安心。

  “可以帮你们!”南雅比聂三娘矮半个头,于是踮着脚抬起头虚张声势:“不过你们不能伤我半分,皮都不能破!”

  “这是当然。”

  “那要如何帮你们?”

  “兴康坊住着一户阚姓人家,里面有个病人,昏迷了半年,你只要唤他醒来即可。”

  “这事该寻大夫。”南雅觉得好笑:“再说把人弄昏这本事我有,弄醒倒真不会。”

  “入梦。”手指拈着指骨举眉间,聂三娘的眸子闪着细碎的光芒:“道长说有它,你就能办到。”

  南雅有些警觉,她试探道:“什么道长?他给的你指骨?”

  诱起南雅的好奇心,聂三娘也不肯再多说:“事成后,自会与你说。”

  紧接着,聂三娘举起双指,朝长得尖嘴猴腮的瘦子吩咐道:“二猴子,盯紧大理寺那边,想办法把消息传进去!”

  二猴子点头:“好!”

  “等等!”南雅瞪着她的杏眼,举手说道:“我有两个问题。”

  聂三娘瞥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现在我们在哪儿?”

  “西郊。”聂三娘冷冷道。

  “你是戴纯锡的什么人吗?”

  反手握住剑,聂三娘虚启着红唇,愣在了南雅的面前。月光悄悄打在她的身上,她紧束身后的黑发映着月色的苍凉,她手指虚张,想拾起时光,却只得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披风。

  聂三娘将披风搭在南雅的身上,帮她系好了结。嘴角动了动,聂三娘试图扯出一个笑容,终是叹了口气:“睡吧。”

  那对冷眸不再去看南雅,她自顾自地寻到墙角处坐下,合上疲惫的双眼,手中剑静静搁在她身旁,褐纹园蛛紧张地从陈旧的木质剑柄上横过。月色追随着她,追随她清冷的眉眼,柔顺的鼻,紧闭的唇,追随窗格破败的栅栏,凸起的铁钉,半残的蜘网。

  月色温柔地描画着南雅褐色瞳子中的景象,南雅心想,聂三娘多半是一个不会笑的人,否则笑起来怎么那么像在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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