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澈喝多了一直不太正常，宁衍是见过几次的。可一回无妄峰便疯了似拽着他奔着死竹林里溪水使劲，也不知道是不是宁澈的灵力若有若无的护着他的原因还是死竹林本身就与旁的死竹不太一样，竟然真的让他们平安的走了进去，宁澈对他郑重其事的，说要下海抓猫！
什么玩意儿。
且放下死竹林不生活物这一点。
那猫是像会游泳的动物吗？
游在水里的猫？
“师尊，我们下次别喝了，回无妄峰可好？”
“抓猫。”喝多了的宁子凝话从来不多，也不如平常柔和。宁衍只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重担，脑壳不是一般的疼。
宁澈爱喝酒，酒品还不好，一天之内两次把自己喝成这样，以后想想最起码得十几年时光，他得头疼宁澈单什么时候。
这日子没个头！
难不成每日去想，该如何跟宁澈解释，水下是没有猫的。
买卖亏大了，苏柳属实坑我。
“师尊，水里是没有猫的。”
无奈的宁衍只能对着蹲在溪边的师尊再次强调一遍，颇有些提心吊胆，同清晨那人坐在树杈上一样，他怕他一个神志不清掉下去。
“没有，水里有小黑。”
“小黑？”
“是的，一只……可白可白的……长翅膀的……大猫！”
小黑？
可白可白的？
长翅膀？
猫？
单个意思他都懂，可为什么连在一起他一句也不明白。小黑是一只可白可白的长翅膀的大猫？
什么玩意儿。
白猫为什么叫小黑，长翅膀那东西还是猫吗？
宁衍看宁澈的眼神越发诡异，心下却还是有些好奇。狐疑的渐渐向宁子凝靠近。
随着靠近溪水，登云梯的那种感觉再次袭来，耳边渐渐响起众多嘈杂的声音，贬尘剑又一次翁鸣不止，看似杂乱无章在那一瞬间却又都清晰异常，有了条理。
“你听说了吗，师尊今天和无妄峰那位打起来了，吃了个不小的亏呢。”
“是吗是吗？怎么说？”
“衣服头发都被烧焦了，那个凄惨啊。”
“宁师叔这么厉害？”
“嘘，小点声，可千万别让师尊听了去。”
“峰主，天抒峰那边，又……”
“又什么，又要草药吗？子不语那家伙当老娘是什么了，羊吗，三天两头要草药，还是珍贵的灵药，羊毛也不是这么逮我一只薅的吧。告诉他没有。”
“魏师弟啊，帮师兄把洗剑池修了吧，你知道，打架我肆云峰在行，修剑池做建筑，我真的不如你啊。”
“师兄你别想了，掌门师兄让你自己修，下了令，不让我们插手。否则连我们也罚。师弟也爱莫能助啊。”
“你们好绝情……”
……
这是……
沧澜宗各峰所有人的谈话。
宁衍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错觉，只要他要他想，他甚至可以把所有人的交谈的声音，身处位置清楚的分辨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贬尘剑的作用，还是说这死竹林溪水本身的能力，可他偏头看向宁子凝的时候却发现并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的表情。
他是听不见，又或者说听多了习惯了呢？
宁衍吃不准。
当下觉得神奇，说不定真的有白色的长着翅膀的大猫也说不定。学着宁澈的样子蹲在了溪边。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登云梯的场景一般，熟悉呢山石落崖声，滴水石穿声，铁链锵铿声，微弱喘息声……眼前再次变成了那个昏暗的山洞，随着铁链锵铿，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突兀，不知多久，昏暗的山洞渐渐亮了些许，入目的却尽是说不出的震撼，只见一只浑身银白且庞大的虎形妖兽正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方向。背后的翅膀想要伸展却又被无数铁链死死禁锢，万般挣扎也只有一声声铁锁的铿锵声。
想要拼命挣扎，像昨天那样出声吼叫，却又像是惧怕什么一般哑了声音。
这就是宁子凝所说的小黑？
这是在怕宁子凝？
也真够憋屈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只庞然大物，目光一直在打量着他不知沉思什么。
在想仔细端看，耳边声音，同眼前场景早已变换回来。贬尘不在有任何异动，众多声音顷刻间从有条理又一次变回了嘈杂的翁鸣，一股脑的全部倒在脑袋里，脸色一白，头疼欲裂，竟然直接没扛下去，陷入昏迷。
想了想酒蒙子状态中的宁子凝
昏迷之前，他觉得这次，他真的可能要死的更要奇葩一点。
……！？；我是分割线……丢丢丢~~~……
“那把剑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识海隐隐作痛，突然响起一声陌生男子疑惑的声音。
宁衍下意识以为是夺舍，连忙调动本就普通裂开一般的神魂，守着识海。
四下寻找着。
可除了贬尘剑的纹路，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你是谁？”
“哈，我是谁？我们不是见过吗。”
是海中骤然凝聚出一道修长人影，与飘飘然然随风就散一般身体不同的是，那双猩红的瞳孔，却格外显眼凝实。
“你是那个小黑？”
怎么跑到他识海里来了。
“小黑？”那身影闻言猛然一颤连形体都几乎不稳。“本尊白川，白川，你才是小黑，你们全家都是小黑！宁子凝那个小不点本尊早晚有一天弄死他！弄死他！”
“你弄死他关我什么事。”
“我……”
“夺舍吗？夺就快点。”宁衍扬了扬手中的贬尘，带着笑意的话中却染了几许不耐烦的意味。
这把剑一直融于骨间，从来不知晓竟然能带进识海。按理来说他尚未筑基，根本进不来识海。可如今也不知道是因为小黑的原因还是这把剑的原因，他竟然提前进入到了识海。
他已经直接忽略百川这个名字了。
“别别别，我本来是打算夺舍的，可我来了以后才发现我打不过你。”
“为什么打不过。”
宁衍不停地思考着他话中的真实性。
“你手上那把剑啊，当年瑶也可就是拎着它，屠戮的妖族。妖魂死于剑上，煞气不灭，凝聚成魂日夜争鸣，化成灰我都认识它，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不到这把剑上的煞魂了。”
“瑶也？煞魂？”宁衍感觉他隐隐抓住了什么东西，可却又不全面。
但是如果这把剑是瑶也女帝的东西，那么上一世一切又都合理了，比如那个梦境里为什么会有人要抓宁子凝，又比如，上一世他用这把剑杀了宁子凝之后为什么会有人暗中对他下手。
上一世宁子凝死后，瑶也女帝陵随之开启，但是只有他有机会进入，那是因为，瑶也女帝陵的钥匙，宁澈早早就给了他。
只是煞魂，又是什么东西。
“本尊被封印太久了，这一只是一抹残识，记忆都不全，只记得这么多，有这把剑本尊不敢跟你打，又不想回去。所以年轻的少年郎，咳，跟本尊学怎么样，本尊修炼五千载，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我有师尊，而且妖兽的话，你觉得我会信？”说罢宁衍举剑，就欲对那道身影挥去。
“别别别，我我……我签订契约还不行吗，三千年了，我三年多年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呀。”白川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早已把本尊换成了我。猫科动物本来就对于自由要求高一些，你让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动不动三千年，比任何想法都残忍。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出来，他又怎么甘心回去。
“奴仆契约。”宁衍冷冷的吐出四个字。
“不行，那不行，我也是有尊严的。”
“那你哪来的回哪去吧。”
“行，行还不成吗祖宗。签，本尊签。”
“你不会想耍花招吧？”
“别拿你们人的卑鄙和我们高贵的妖族相提并论，我们的契约是天契，如有违背天地不容。”
说完只见那道身影，伸手幻化出来一道又一道金色阵纹，拼接成阵，落在宁衍眉心。形成一道精致小巧淡金色纹焰，旋即沉下消失不见。随之出现的，还有他与小黑之间的联系。
正常的与妖兽之间的奴仆契约，又好像不一样。
“妖族专用效忠契约，绝对忠诚，放心就行了只对我有约束，与你关系不大放心就好了。”怕他疑惑，白川不由补了一嘴，旋即陷入了即将恢复自由的兴奋状态。连猩红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宁衍点了点头，不由暗想。
瞅瞅沧澜宗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让那么大一个妖兽自己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了。
这一番折腾，当宁衍睁眼的时候便看见窗外面如昨晚一般，火红的花树映了成片的夜空，宁澈就那么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也不知是自责还是怎么样，总之看起来酒是清醒了。
前世今生的印证。
这是他一直分不清心中感觉的主要原因。
“师尊我没事……”
“师尊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同时开口，同时沉默。
宁衍这一次，却不是假笑，而是真的如少年一般，发自心底。噙起嘴角，好看的眼睛闪烁光点。
有个人在乎自己的死活。
真好。
“师尊，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