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张羽猛抽一口烟,慢悠悠道:“不过我还真是想她了,如果不是我之前找不到她的位置,也不会蹲在这里长蘑菇了。”
商令动了动嘴,思量了片刻:“放心,还是有机会的,至少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有人跟你抢校医,没情敌啊。”
“放屁,”张羽抽完最后一口,拿着烟屁股狠狠地戳到地上,恶狠狠地说道:“那个考试,他不是跟我们交接吗?每次看到他那副笑嘻嘻的嘴脸,就觉得他不简单,说不定对我家花容月貌的小圆圆有什么企图呢。”
商令震惊了,虽然校医的确是长得不错,但是花容月貌还不至于吧,特别看着她感觉年龄已经很大了。
“这……校医不是四十多岁了吗?”商令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张羽。
谁料到张羽突然腾地站起来,俯视看着商令:“怎么可能?明明她才20多岁,怎么可能40岁?”
这下轮到商令疑惑了:“我没说假话啊,我跟年子冠都见过校医,确实是看起来40岁左右了。”
“不可能不可能。”张羽摇了摇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顿时屋子就安静了,只有墙缝里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水珠在滴答响。
最终他摔门而出,年子冠平静地看着他,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对于这里的NPC和闯入者来说,最重要的是寿命,NPC想获取行人的寿命,闯入者想留下自己的寿命。那么校医很可能被处罚掉了寿命或者交换了什么。
细思极恐。
突然,商令脑子里又蹦出了一个想法,虽然理智在告诉他不太可能,明明那暴发户这么蠢……
之前他们被半路杀回来的笔婆派来的小喽啰追杀,还没来得及反应为什么他们来得这么快,才走没多久就来了,那时候还没想是不是有人曾去告密过,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最有可能玩调虎离山的就是那暴发户了。
不愧是他啊,算盘打得精,商令暗自磨牙,前脚把他们送出去,后脚就告密要回了自己的寿命,一举两得,还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商令走到了年子冠的床边坐下,这里的床板都是木头做的,一坐下去嘎吱嘎吱响,还特别(石更)。
他坐在一旁看着年子冠熟睡,前端的头发还因为汗水有点发潮,贴在他的鬓边,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嘴巴还在动,商令怕他昏死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年子冠只是翻了一身。
商令把耳朵凑过去听他在说什么。
“商令,煞笔,占我便宜。”
“……”
你特么就活该成这个样子,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过了一刻钟,张羽终于回来了,走路都有些牵强,感觉是才打了一架回来。
“你这是怎么了?”商令赶紧站起来扶着他,这怎么一口气还两个病号呢。
“我去跟考试打了一架,那个煞笔,居然答应了方小圆的要求,少了她18年的寿命。”张羽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在拿到跟前来看看有没有出血。
商令也是一愣,没想到张羽比他们还像一个毛头小子,直接冲出去跟他打架了,但是还有一件事令他更好奇。
“你是怎么找到考试的?而且你怎么肯定就是因为他?”边说他边把张羽扶到木板床上坐着,木板还在嘎吱嘎吱,“过来坐。”
“嘶,除了他跟我们对接还能有谁啊,话一套就出来了,蠢死了。”张羽骂道,顺便揉着自己的胳膊。
“什么要求能要她这么多年寿命?”商令很奇怪啊,校医也不像是意气用事的人啊,“你这里有药吗?我给你拿。”
“电视柜下的左边第一个小抽屉里,那个小罐子是治跌打损伤的药。”张羽说着,身上的伤锥心般疼痛,“是因为……”
说着张羽便没有了声,倒在床上用手捂着眼睛,“因为她把我们当时进来签的合同用工日期改短了,因为她要赎我。”
她要赎我。
商令没说话,把药拿了过来,让他在那儿坐好,自己给他上药,也算是留宿在他这里能帮他做的一点小事了吧。
张羽一脸颓废,眼里含着不甘和别的隐忍的情绪,月夜里,蝉鸣如同交响乐交织在他们的耳边,这样的叫声并不觉枯燥,反倒是给这样孤寂的夜平添一份生气。
两个病号好像都不怎么省心,一边内心自责难安,一边旧伤复发,虽然他不知道张羽跟校医具体爱情是怎么样的,但肯定感情没话说,能到这犄角旮旯来同生共死的人,不出去结婚他都不信。
颓了半晌,张羽终于从“夜来非”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他缓缓坐起来,醒了醒神,然后对着商令说:“好了,谢谢,你先照顾他吧,我去那边睡了。”
“行,早点休息,谢谢招待。”商令望着他大步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张羽关门的时候有响动,年子冠听着了,翻了个身。
猪。
商令合衣睡在年子冠的旁边,摸了摸年子冠的额头,没有发烧,脸颊也没有发红,应该没事了。
他双手交叠在脑后,望着没有吊顶的天花板,各种花花绿绿的管子交错相叠,墙角根还有一些顺着上面流下来的水。
滴答,滴答。
它们如同入眠曲一样催眠着商令,在这样的声响中商令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年子冠先醒,他的身子和头宛如宿醉一般沉重,看着旁边有一个睡得正香的人吓了一跳,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一块儿睡过觉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是商令,他甩了甩沉重的脑袋,然后用手推了推商令:“诶,商令,起来了。”
商令在他的推搡下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这不还没亮吗?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