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狻猊回到他房间后修养的第三天,蛊毒第二次发作了。
当时玉华轩满心欢喜想看他如何生不如死,结果来到教主院落,只能看到玉华烛给他喂食缓解药,他根本没有承受多少痛苦,身上伤势也享用了教中最好最昂贵的药品。
短短三天,已经能下床走动,手脚上的铁铐全部卸去,穿着最好的保暖衣物,和教主一起享用最丰盛的饭菜,俨然还是当初那个享尽特权的副教主。
玉华轩来汇报教中事务,却看到他们坐在饭桌上,举止亲昵,因为教主右手残缺,全程让墨狻猊帮他夹菜喂食。
事情转变得太快,他以前的努力仿佛跟个笑话似的,到头来教主还是希望他能回归,希望他继承教主之位。
玉华轩站在院落,伫立笔直如柱,望着这一幕,他内心的想法逐渐扩散,他无比确定了必须靠自己的努力夺得教主之位。
墨狻猊看到了院中站立的玉华轩,玉华轩目光灼灼,炙热而带刺,可墨狻猊一眼都没多看。
等他离开后,玉华烛才望着他的背影道:“华轩是个好孩子,小墨,你必须让他服你。”
“好。”
墨狻猊的伤势虽重,但经过照顾和治疗,也不过一月时间便恢复如初,但他身体内的蛊毒无法清除,只能永远吃缓解药度日。
这缓解药和体寒药不同,体寒药只能维持他一个月生命,但他拥有的缓解药能维持一生,玉华烛没有告诉其他人,甚至“缓解药”这名字都是别人杜撰出来的,他必须掌握比别人更好的筹码,连玉华轩也没有告诉。
当初期盼着他时间一到便死去,根本就是个笑话。
玉紫榴当晚靠在房间的柜子边,姿势婀娜,眼看着玉华轩把整张桌子都掀了。
下人听到纷纷赶来,还以为是饭菜不合口,跪了一地求饶。
“滚!都滚!”玉华轩愤怒大喊,他们连滚带爬逃了。
玉紫榴冷不丁发话:“缓解药只要教主有,只要他有几刻钟发作,便可以致死,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分开。”
玉华轩回头望着她,目光冷冽:“第三次发作是最好的机会。”
玉紫榴一滞,其实并不想自己动手,因为一动手就没回头路了,被发现教主也绝不会轻饶。
此刻外面院子落下一身影,舜华目光坚定,笔直朝他们走去,单膝下跪抱拳,只说了一句话:“少主,我来。”
玉紫榴掩面发笑,这么急功近利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仔细想想,应该是舜英的关系。这么一说,他可比自己要努力得多。
眼见一月时限即将到来,麒麟带着人马在前往江陵城的路上。
五天的赶路还是太紧张了,麒麟决定延长路上的时间,中途到了夜晚需要充分休息,麒麟不会让他们太紧张,会在傍晚的时候找地方住下,不过因为抄的是近路,都是野山林,风餐露宿更多。
傍晚找地方落脚,方便他们出去觅点肉食,回来炭火烤了一起吃。
麒麟身上还携带蜂蜜、盐还有香料,是他出门必备品,却被他们一阵阵夸奖。
朴梁出去抓了些鱼回来吃,千夜回来时则捧着一大堆的蘑菇,兴奋道:“二当家,那边草地长了好大片的蘑菇啊。”
麒麟当时在看地图,抬头一看他怀里的蘑菇特别嫌弃。
此时朴梁笑得前仆后仰,最后捂着肚子道:“这么多山菇你不采,偏找这白毒伞啊,致命的剧毒菇类,你可真会找!”
千夜悻悻然扔掉,看着他发笑就想揍他,奈何麒麟在旁边。
麒麟无奈摇头:“去洗洗手吃东西,今晚早点睡觉。”
千夜点了下头,瞪了眼朴梁走了,朴梁凑到麒麟面前,神色腼腆问道:“二当家,这次结束之后,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等结束之后再说吧。”
“那你是先答应了?”
“是,只要把他安全带回去,你们所有的要求,我都会尽量实现。”
朴梁惊叹,吹了声口哨,道:“那我捷足先登行吗?”
麒麟放下地图,认真听他说。
“如果你还要住在南粤府,把我也带上吧。”
麒麟一怔,问:“为什么?杜家寨待你不薄吧?”
“杜家寨没有什么不好,但我就想跟着你,还有那南粤府的仵作兼大夫,我都包了。”
麒麟思索半晌,虽然他挺会闹事,但医术还是值得肯定,对麒麟来说利大于弊,未尝不是坏事,但从杜家寨挖人,那狗寨主不知道会如何贬他。
仔细一想,管他呢!
麒麟点了头,朴梁霎时喜笑颜开,笑容灿烂得让麒麟目不暇接,一瞬间让他失了神,从他脸上看到了墨狻猊的笑脸。
麒麟慌了,转移视线随口道了句:“这哪算要求。”
朴梁觉得算就算,反正到哪都是跟着人,倒不如跟着自己更喜欢的主子走。
夜幕降临,麒麟让人轮流守夜烧火,别人都是守一个时辰,到了麒麟这里,他会直接守到天亮。
朴梁发现了,斜睨着偷看,发现麒麟从怀里摸出了个药盒子,盯着看了好久,仿佛凝固般,柴火燃烧声响绕耳良久,也没见他有其他动作。
那是朴梁第一次发现,原来鬼灵精怪的二当家,难过起来这般令人心疼,那往下耷拉的眼皮,垂下的长睫仿佛在孕育着泪珠。
朴梁很怕他独自一人流泪,更怕自己会心疼,突然发出呓语声,麒麟听到时才醒悟过来,将药盒放回衣服里。
朴梁顺势清醒过来,走到麒麟身边坐下,小声道着:“二当家还不睡吗?我来守吧。”
麒麟添着柴火道:“睡不着,你去睡吧。”
朴梁伸手在火堆边取暖,道:“那太好了,陪我一起守夜吧。”
麒麟欲言又止,没做批评,随他。
朴梁趁着气氛好,想问点重要且私密的问题:“二当家,我们救的人,听说是自己决定去烛山教的对吗?”
“是……”他的问题一针见血,麒麟也不避谈,“和我想救他不冲突。”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想跟你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