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烛靠近他,盯着他腹部上被划开的腹肌,他太喜欢了,喜欢那浴血般的痕迹,只是欣赏归欣赏,他发现墨狻猊下巴处多了一道伤痕,这伤痕不浅,不像是磕碰而是鞭伤,从脖子上蔓延上来。
他的脸色霎时变化,回头问跪了一地的他们:“谁伤了他的脸?”
他们把头低得更低,舜华却抬起头,面无惧色道:“教主,是意外。”
“是你伤的?”玉华烛向他走过去,舜华点头的瞬间,他抬起一脚踹了过去,力道之大直接让他往后撞上了洞壁,腹部一阵绞痛,低下头便口吐鲜血。
“我许你们伤他脸了吗?”
在玉华烛眼底,在脸上留下记号便是他的人,谁要是和他做同样的事,就是和他抢人。
舜华不得不重新跪好,埋着头恳求:“教主,我错了……”
玉华烛从旁边抽出刀具,朝他走了过去,舜华瞠目咋舌,一时呆滞在原地,无法相信他竟要为了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杀他?
玉华烛的刀闪着寒光,站在他面前问道:“是华轩把你惯的吗?”
“不,不关少主的事。”舜华忠心,并不想因此而连累玉华轩。
“有骨气!”玉华烛举刀无情地砍下,舜华闭上了眼睛。
恰时一记飞石弹开他的刀身,大刀从他手中脱落“哐啷”掉在地面,玉华烛回头,见玉华轩站在旁边行礼道:“教主,请饶了他。”
玉华烛看着地面的大刀,略带欣喜道:“华轩,你的功力见长。”
玉华轩垂下头:“我不想落后于人。”
玉华烛笑了笑,满脸高兴:“好,很好,今天我就放过他,不要再有下次。叫人帮小墨换洗好,送我房间来。”
说完后他便离开了牢房,舜华霎时泄了气,坐在了地上,心情很糟糕。
玉华轩冷冰冰望着墨狻猊,再问舜华:“什么原因?”
舜华如实回答后,玉华轩觉得很可笑,这算什么理由?这种喜怒无常、杀人如魔、不就事论事的教主,他其实根本不爱戴。
他想要早一步坐上教主之位,玉华烛就不能活着。
玉华烛武艺高强,又是第一任教主,教中大部分人从一开始就跟着他做事,绝不会轻易叛变,这让他感到棘手。
如果他能当着众人的面将教主之位传给他,然后在某一天意外死去,一切又好办了。
玉华轩在烛山教勤勤恳恳太多年,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应该要有此回报了,他不会太早暴露自己的想法,他要让墨狻猊的存在,成为玉华烛最大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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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星辰璀璨,寒风冷冽下无飞虫蛇蚁活动,山庄夜幕安静如斯,偶听流水徜徉。
玉华烛在夜晚推开房门,掀开帘帐,看到了安静躺在床上的墨狻猊。
他闭着眼,头发清洗过后带着皂香味,身上没有穿衣服,但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绷带还在渗血,胸脯的微微起伏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铁铐已经刮伤了他的手腕脚腕,一片猩红的勒痕,因为没有取下来,所以只是涂了药。
玉华烛不知真心还是假意,坐在床边牵起他的手抚上自己的面颊,温柔地和他道:“小墨,如果你听话,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半晌过后,玉华烛听到了一声——“好。”
他睁大双眼,看着墨狻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沉重的眼皮撑了起来,他眼神并无神采,像一尊傀儡,用嘶哑的声音强行说话了。
那一声太小声,玉华烛把耳朵凑近,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墨狻猊喉结一动,干燥的唇瓣再度张开,说出了玉华烛如愿以偿听到的字眼。
他面露欣喜,毫不保留自己的喜悦之情,牵着墨狻猊的手也用了些力。
他不是傻子,他向墨狻猊道:“如果你骗了我,我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感受这人世间最大的苦痛,我要你生不如死,永失所爱!”
墨狻猊微微抬起手,手指在不停发颤,他将玉华烛的手拉到了唇边,干燥的唇吻了他手心,重复了那一个字眼:
“好。”
玉华烛欣喜异常,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哪怕他是砍掉他右手的元凶。
这不公平,有的人只是在他脸上意外伤了道疤,便要承受死亡,而墨狻猊做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却能得到他的原谅。
那是偏爱,明显不隐藏的偏爱,玉华烛向全教人展示着,他就是偏爱墨狻猊,要伤他也要爱他,他喜欢的东西,只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玉华烛最喜欢的,是墨狻猊留在烛山教的那几年,虽然年纪尚小,但总是讨他欢喜。
大家对他避而远之时,墨狻猊却能从山谷去摘一束花来送他。
他说因为他房外的院子栽种了很多花,便猜他喜欢花,这种花是他偶然间看见,觉得好看,但是长得不密集,他只好找遍群山,捆成一束送他。
他喜欢这孩子偷偷摸摸潜进他房间后,给假熟睡的他盖好被子才悄悄离开。
他喜欢这孩子老远见到他便会挥手打招呼,笑容好看又亲近。
也喜欢他吃饭时会帮他端茶夹菜,喜欢他生活中无微不至的照顾。
入魔能最大程度最快速度提升功力,他们都知道入魔稍不留神就会出事,但墨狻猊还是愿意尝试,他当时信任玉华烛,愿意为此冒险,什么话都听他的。
他值得他喜欢和偏爱。
玉华烛是唯一掌握入魔的人,他希望下一任教主,也应该有此实力,并不是对他不好,而是相信他能控制。
玉华烛喜欢他,和麒麟的喜欢有异曲同工之处,他是过分地喜欢,从而有了异于常人的过激行为。
同样是喜欢,却有着千差万别。
玉华烛当晚便将他的手铐脚铐取下,深陷的凹痕和血迹让他心疼,他在墨狻猊身边会变得话多,像是和恋人说话,讲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墨狻猊眼睛依旧无神,没有人能猜测他真实的想法,但那一夜承诺之后,他像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