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苏狂且在诡异的清渊阁内依旧能呼呼大睡,清渊阁内空房居多,住的人只有柳逸尘和沈恒,有尸首都会运到这院子,所以夜间氛围显得比较沉重。
墨狻猊将麒麟拦腰一抱,要带回自己房间睡。
麒麟连忙制止,脱口而出:“等等大哥,我伤的是手,不是脚。”
麒麟见他顿感一脸失望,失望个鬼啊!
两人回房的路上,遇上了林媚儿,她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披着斗篷不露脸,不用说就是去杨子桦那边唠嗑了。
“呦。”麒麟打了声招呼,才想起自己好像答应了杨子桦一件事,啧啧,这事不能被狼崽子知道。
林媚儿娇羞一笑,又暧昧一问:“相公,是否考虑回房,让媚儿伺候就寝?”
在墨狻猊面前只能耍耍嘴皮子了,麒麟呵呵一笑,立马告辞。
刚刚苏醒的第一天,麒麟不让墨狻猊伺候自己,墨狻猊就让人打来热水给他泡脚,帮忙简单做了些事,拦不住。
两人话不多,偶有空闲墨狻猊才开口问道:“二当家,为什么要留下他?”
麒麟看重人才,也知道和邪教对峙必定需要高强之人,但是这个老头来历不明,武功还如此高强,怕不是有心人要混进来?
“因为他叫苏狂且啊,”麒麟托腮冥想,“这个名字代表一个世家。”
墨狻猊没听过,麒麟给他说清楚。
一个传内不传外的用毒世家,传了五代,研究了五种世间奇毒,一时称霸武林,后来因其世家做法太阴险,被人陷害清缴,在好多年前就已经宣布灭门了。
麒麟做杜家寨二当家的时候,由于寨主整日“风流”不务正事,经常要去处理这些内外事务。当时就有听说过,说是五毒世家主人心腹还活着,他掌握了五毒,并在寻找当初流落人间的少主,要重整旗鼓。
那心腹,就叫苏狂且。
不过这只是听闻,很多人都当是危言耸听,如今听到苏狂且三字知晓这个传说的也没几个,苏麒麟这是见多识广,主要也是年纪大了听得多了。
这么听来,墨狻猊觉得这人危险极了。
麒麟本意不在此,更觉得这是个人才,便道:“至今也没见到他用毒,也有可能是同名。”
“我知道了。”墨狻猊帮他把脚底擦干,让人把水端下去,和麒麟道,“二当家先睡吧。”
麒麟躺下,见他不躺,问:“你去干嘛?”
“我有点事情找赵青。”
麒麟嗯了声,失血过多身体容易疲惫,没有多问。
墨狻猊掩上房门,便直接去了赵青所在的潇雅居。
赵青还未就寝,墨狻猊白天和他说过要聊,房间正点着敞亮的油灯等他。
墨狻猊上前行了一礼,赵青给他倒了杯水,“无外人在,不用拘谨。”
墨狻猊一脸严肃,半晌不发声,赵青也不急,只是询问道:“麒麟今日感觉如何?”
“无碍,已经睡下。”墨狻猊如实回应。
赵青继续道:“你们此次虽然冒险,但依旧是大功一件,只是不便告知古大人,否则定有嘉奖。”
说到点上了,墨狻猊连忙道:“赵大人,您能收我为徒吗?”
赵青无声一笑,“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强?”
“不够。”墨狻猊很果断,他满眼星辰之光,渴望强悍,他必须强起来。
和玉华轩单打独斗,也许他有机会赢,但玉华轩身边不会只有他一人,他需要强过他几倍,数倍!
他在杜家寨的几年,所有人都会教他武功,他有师父,也有很多教他却不是他师父的长辈,在烛山教也学了该学的,但他觉得不够。
赵青知晓他心中有担忧顾虑,小小年纪身兼重任,他叹道:“何必这般操劳?”
墨狻猊知道,全南粤府,赵青最强。
他训有好几十名暗卫,衙役们也武功不凡,这些天无事的时候他都有好好看着,一刻不漏。
和赵青的切磋,也让他明白两人的差距。
苏狂且可能很强,但武功章法杂乱,其余人等,他找不到能更胜一筹的人。
赵青出于礼貌,想了很久才认真回道:“我不能答应你,我是为官之人,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墨狻猊眼神暗淡下来,赵青补充道:“我很欣赏你,深知你是个学武人才,此后必定有一番所为。”
墨狻猊不想听他夸自己,只想他收自己为徒,哪怕不是收徒,能学点东西也可以。
赵青大他六七余岁,武功和学识远超墨狻猊,墨狻猊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从小学到大,深知其差距之大不是随便努力六七年就能超越的,所以他一定要拜师学艺。
墨狻猊眼中有光,也有野心,他是真的渴求。
“这样吧……”赵青建议道,“我帮你问问白扶苏?”
墨狻猊惊喜抬头,连连道谢,拱手行礼。
赵青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出了赵青的潇雅居,墨狻猊嘴角不自觉一勾,俏皮中略带阴邪之气,自信而又有风采,异常耀眼。
回到房间后,墨狻猊轻手轻脚走到床前,麒麟呓语一声,喊他:“狼崽子……”
好像在说梦话,墨狻猊迟疑了下,小声在他旁边应了句:“我在。”
“你先走……”麒麟又应了声。
是梦话。
墨狻猊守在床边,心中腾升着暖意,好吃好喝的都留给他,遇到危险也只要他先走。
他的二当家这么好,他怎么舍得先走?
外面月亮正当空,皎洁月色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投进来,洒在地面上,适应了月色,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
墨狻猊蹲在床边,凑得极近,望着麒麟睡颜酣甜,唇色饱满有光泽,好像软得不行……
他上前将唇覆上,轻轻一压,确实软糯,微微冰凉,仅仅只是轻轻一压,却慌乱了心神,炸掉了心窝。
除了那次教学,这不是墨狻猊第一次偷亲他的二当家,是第二次。
他有好多好多机会,因为在杜家寨的时候他们睡一张床,麒麟喜欢抱着东西睡,每次都搂着他睡一夜,这么多年都没变。
那些日子他没敢偷亲,麒麟把他赶出杜家寨的那一夜,两人关系闹得很僵。
麒麟醉倒在树下,睡了一夜,没人去理他。
翌日一早,墨狻猊走到树下,把掌心撑在树上,俯身吻了他。
树影斑驳下,年纪尚小的他和他的二当家做了最后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