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狻猊规规矩矩给麒麟穿好衣服,麒麟手是真的疼,弄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冷嘶好几声。
他不知墨狻猊一轻再轻,心疼得滴血。
饭菜正在送来,都是有利于伤患的补血补气佳肴,人参炖鸡炖汤等好菜。
麒麟在房间坐下,外面院落突然传来一阵女子尖叫,像是有人受了惊吓。
麒麟一抬头,发现一个大咧咧的老头抢了女侍的瓦罐鸡汤,闪身进了院子,伸手就掏出瓦罐里一整只鸡拿起来啃!
由于府中有女眷惨叫,听到响动的衙役从四面八方赶来,却见一老头吃鸡被烫得胡子老翘,吐舌扇风,左右手交替扔鸡,形象骇然,其他人端着的饭菜都被抓了一把,吓得一众女眷尖叫声不断。
“拿下!”林子崇赶到,率先发令。
只见四位身手不凡的衙役上前,对着老头一个扫堂腿,老头看着圆润,身手却不凡,灵巧如蛇,一蹦三丈高!
汤洒了他大叹可惜,当着他们的面仰头喝了口,又被烫得吐舌扇风。
衙役左右夹击,却被他用双脚腾空踢开,柔韧性非同一般。
几番打斗下来,把两名衙役踹倒了,老头还啃完了半只鸡。
只见他坐在麒麟房门前的阶梯上,大快朵颐不顾形象,好生享用这剩下的半只鸡。
麒麟一副见鬼的样子,这人看着像疯子,实则武功高强。
林子崇拦下其他人,走到他面前拱手道:“老前辈,您从哪里来?家在何处?”
麒麟暗问旁边的墨狻猊,“这老头咋回事?”
墨狻猊如实回答,他在顺星苑醉得不省人事,没有人认识,赵青宅心仁厚,念他年纪不小,让人送到南粤府,等他醒了再做安排。
麒麟左手一拍桌子,道:“我记得了!就是他闹事,我们才得空逃跑的。”
墨狻猊点头,是他没错。
老头只顾吃鸡不回答林子崇,林子崇也只能尴尬望着他,半晌不知所措,等去喊来赵青再另做打算。
刚才一番打斗就知他武功不凡,只是看着实在邋遢,洗洗应该能拿出去溜溜?
麒麟要起身去看看,墨狻猊看了他一眼,明显是不让的,麒麟只能乖乖坐回去,朝他啃鸡的背影道:“喂喂,老人家。”
老头回头看他一眼,上下打量麒麟这病患,继续啃自己的鸡。
麒麟叹道:“你这吃的是要给我的鸡吧,还不能和原主子说两句话了?”
老头哐哐再吃两大口,把啃得七零八落的鸡骨架扔到了麒麟的桌上,“还你!”
墨狻猊眼色一沉,顷刻间手心已落在剑柄之上,杀意随着迸发,让老头脊背发凉。
麒麟忙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又不吃!”
老头盯着墨狻猊看了几眼,从外面走了进来,坐在了麒麟对面,把脚踩在另一张椅子上,油腻腻的爪子挠了挠脚背。
外面还有送菜的,麒麟让人都送进来,摆好让他吃。
墨狻猊是不愿的,麒麟刚才说饿了,这个老头抢谁的不好,非要抢他二当家的,奈何麒麟好像有目的,他不好多打扰,只能挑拣一些他没碰过的喂给麒麟。
麒麟盯着在扫盘子的老头问:“在酒楼里,那个漂亮姑娘和你打是不是,你怎么一点都没受伤?”
“她打不赢我。”老头伸出一只手,“下次见让她一只手。”
玉紫榴可是和江峰旗鼓相当的厉害人物,这老头果然有本事,收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对付烛山教。
“老人家怎么称呼?”麒麟挑眉。
“我姓苏,名狂且,狂妄的狂。”老头拿筷子戳肉,“他们都叫我疯老头,太久没人问我叫什么,都要忘了。”
“巧了,我也姓苏。”麒麟单手啃包子,另一边吃墨狻猊喂的肉,“苏狂且,可真是旗鼓相当的名字,够狂。”
麒麟话痨,遇上个老头也话痨,两人竟然能侃侃而谈起来,墨狻猊不爱说话,便显得有点多余。
直到苏狂且指着墨狻猊道:“这只,给我当徒弟养养试试。”
麒麟刚喝的一口汤喷了出来,只见他道:“我来南粤就是来找徒弟的,我看这可行。”
麒麟和墨狻猊对视一眼,墨狻猊眼色纯净,眨了下,显得特别乖巧。
麒麟开口:“你想不想……”
墨狻猊果断:“不想。”
麒麟摊手给苏狂且看。
苏狂且哈哈大笑。
赵青送白扶苏回府的路上吃了一顿饭,回来后大家都心慌意乱,和他说了顺星苑醉酒老人家的事情。
赵青前去清渊阁时,便看到三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并无所说闹事,看来又是麒麟以德服人。
赵青来的时候,麒麟朝他招手道:“赵大人回来啦,一起吃饭吧。”
赵青拱手:“已经吃过了,这位老人家是……”
“苏狂且,我看人不错,这些天会帮忙南粤府后面修缮的事情,把他留下来。”
苏狂且吃着饭菜,瞪着铜铃大眼,“什么修缮的事情?”
瞬间穿帮,麒麟尴尬一笑,“劳烦赵大人通报一声,我留一人,自会负责到底。”
赵青只好多方询问,得知苏狂且也是流浪之人,且麒麟有心留他,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赶出去继续流浪不道德,便同意了这件事。
麒麟说府上还有个叫王觉的手艺老人,两人年纪相仿,说不定会有共同话题。
酒足饭饱,麒麟让人带他去沐浴洗漱,两个时辰后,苏狂且回来了。
玉璃听说是苏老人家让麒麟他们在酒楼得空逃亡,特意给他选了之前老管家的新衣裳,换上一席干净锦衣长袍,修剪了部分宽大的袖子和裤腿,希望老人家一直活蹦乱跳的,不要让他感到束手束脚。
换上新衣服,剃了胡子,束了乱发,整个人清爽很多,看着年纪也不大,只是鬓角发白。
苏狂且挺开心,还跑到小姑娘玉璃那说:“要不要当我徒弟?”
麒麟便觉得墨狻猊掉价了。
玉璃自是没答应,苏狂且一连被拒绝,伤心来找麒麟,进门就霸占了他的病床,在床上滚了几圈,展现自己心情不好的样子。
墨狻猊是不打算今夜让麒麟睡回清渊阁的病房了,要带他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