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怎么来的,管事的实在说不清,只知道是白家上头给的,他只要给招呼到了就行。
麒麟看向目瞪口呆的沈家兄弟二人,两人满脸惊诧多时,本想听麒麟怎么说,但麒麟已经放弃了解释,和他们道:“那啥……也就……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心中要有善心,对这些要看得开……”
沈恒上前一步,一脸崇拜:“二当家,你也太厉害了。”
沈凌也终是明白麒麟的用意,连道:“二当家,我终于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
麒麟见他们激动,看来看不开的人是自己。
取完银两后,麒麟让人搬到车上,还没出钱庄的大门,迎面遇上了杨子桦。
杨子桦展开折扇,笑脸相迎:“苏公子,真是巧了。”
“不巧,我要回去了,而你刚来,下次再会。”麒麟表现平淡,对此人无好感也无太坏的印象。
杨子桦却伸手拦住他去路,道:“我可以下次再来钱庄办事,现在我更想邀约苏公子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有兴趣的。”
麒麟摇头果断,“我没兴趣。”
杨子桦附在他耳畔说了句话,麒麟一怔,迟疑道:“去看看……也行。”
杨子桦顿时笑颜逐开。
麒麟让沈恒他们三人带着钱先回去,他和杨子桦一起,有几个手下跟着很安全,晚一点回去不用担心。
杨子桦带麒麟去了一处茶楼,茶楼里有戏台,中间是说书和唱戏的,大白天的一群无所事事的子弟在此度日,三两好酒,二两花生米,一坐一整天。
杨子桦让自己手下在外面等候,带着麒麟寻了一处雅座,视线可正对戏台。
麒麟刚坐下,也没想点吃的,只是问道:“沈晓晓真的在这里?”
“当然,还会骗你不成?”杨子桦招手叫来店小二,问道,“沈晓晓可在?”
店小二应道:“二位客官,沈公子今晚只有一场舞曲,您要是想看,得晚些过来。”
杨子桦将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上,“把人叫出来,聊几句。”
店小二收了钱高兴极了,让二位等着,他去叫人。
沈晓晓虽然得了舞冠,但为人低调,选择在这家普通的茶楼献舞是他自己的意愿,没有架子,也不愁赚钱了,听说有人想和他聊几句,他也不会说不出来,能见则见,不想得罪人。
沈晓晓卸了妆后,并无人认识,他们只记得舞台上浓妆艳抹的妆容,花枝招展的服饰,他大方走出来,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来到麒麟他们桌前。
沈晓晓低头行了一礼,一直没敢抬头,本来性子也比较软,不敢和陌生人对视。
“沈晓晓,你还记得我吗?”麒麟朝着他问了句。
沈晓晓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才发现,这位是在竞舞当晚给了他信心的公子,顿时喜笑颜开,连道:“公子,我当然认得您,绝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麒麟一脸茫然,“什么恩情?”
沈晓晓略显激动:“您那晚对我的鼓励,就是我能顺利完成舞曲的关键所在啊。”
麒麟“哦”地加长尾音,笑道:“没有啦,其实是我一个朋友,非要给你投九注,看到你我便多说了句话。”
“您那位朋友,也是我的大恩人。”
“夸张了。”麒麟摆手道,“对了,你怎么在这里跳舞?按理说赢得舞冠身份不凡,定有大酒楼戏院高价请你,怎么就在这么一间小茶楼留下了?”
“这事说来话长……”
杨子桦一指空位,让他坐下慢慢说。
沈晓晓恭敬不如从命,坐下后和麒麟娓娓道来。
原来他和这家茶楼的掌柜认识,之前他穷困潦倒,饥寒交迫,是这家掌柜的给了他吃食,他才得以活下来,掌柜的还让人教他唱戏,但他却更想跳舞。
北方天枢城的舞蹈是民间祭祀舞,很难传到南方,他在书中有幸见过,才决定亲自前往天枢城,路途遥远,每一分钱都是掌柜的给他凑的。
他这人最难忘的就是别人对自己的恩情,既然掌柜的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也就只能将自己的命搭在这,以偿还恩情。
夺得舞冠,白府奖励千两,这些钱他也全部给了掌柜,今后他也只会在这家茶楼献舞。
麒麟听着很不是滋味,救人一命怎么就把人当成摇钱树了?还限制了他的今后前途发展?
“你们掌柜的是谁?能见见吗?”麒麟觉得很有必要和他谈谈。
沈晓晓迟疑道:“我们掌柜的,平日里比较忙……”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句女声,清雅而高傲:“有人要见我?”
从转角走出一名年轻女子,女子黑发高高束起,面色红润,身穿灰布粗衣,大踏步走进来,男子气概十足,走到麒麟桌前问道:“找我吗?”
她身上一股子美食油烟气,大概是长期在膳房做事,袖子撸起来,还露出了结实的手臂。
沈晓晓立马给她腾出位置坐,给他们介绍:“这位就是掌柜的,方沁儿,人称方一勺。”
麒麟见沈晓晓望着掌柜,眼里有光,是敬佩也是喜欢,所以说人家是心甘情愿的……
麒麟改口道:“没什么,就是想认识认识。”
方沁儿豪迈奔放,侃侃而谈,有时候说话一激动,一掌拍在沈晓晓后背,把人拍得连连咳嗽,沈晓晓还强装无事。
沈晓晓把钱给她,就没想拿回来,他不知道这钱放哪,方沁儿则是想着帮他管着,需要她这里拿就行。
茶楼里沈晓晓最多一天跳一次舞,平日里谁出高价都不跳,方沁儿说跳一次他们店里就这么多客人慕名而来,跳两次,她和那些膳房的岂不是要累死?
听着好像是为了自己,实则也是为了沈晓晓,为了彼此着想,这里才是他的归宿。
麒麟心情大好,一直在店里坐到了晚上,欣赏完他的舞蹈才见天色已晚,再不回去沈家兄弟又要担心了。
杨子桦给麒麟倒了酒水:“白天喝茶,晚上喝酒,这才惬意。”
麒麟自知自己酒量不行,就着几道菜喝了几口,叹道:“这酒味道甜甜的,挺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