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以前从不自称为徒,也不叫他为师,现在为了让他放弃都用上了,如果还不能奏效,他要另想法子了。
苏狂且本该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地好好安度晚年,毕竟有了仇恨的人,都活不长。
麒麟是为了他好,苏狂且沉思良久,终是点了下头,麒麟大喜过望,但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不管他是哄骗麒麟也好,还是真的有意放弃复仇,麒麟都会在羽皇留在这里时看着他,决不会让他有机会。
知错难改善莫大焉,麒麟过去拍了一下他后背,欣赏他的大度。
苏狂且本人却不怎么高兴。
此时,杨子桦闻声走出来:“打扰你们师徒二人了,麒麟,还去方月阁吗?”
杨子桦怎么找到这里?
麒麟怀疑他一直都在,心中暗道不好,刚才的对话被听到,对他对苏狂且都不利。
“师父,你先回南粤府吧。”麒麟率先做决定,给了苏狂且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狂且犹豫着离开,麒麟双手抱胸,非常不屑于他的苟且偷听:“您真是阴魂不散。”
杨子桦勾着唇,笑意十足,很明显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并毫不掩藏,感慨:“那位大人竟是羽皇。”
从商之人,难得三生有幸才能见得羽皇一面,杨子桦又得意了几分。
麒麟望着他,压低音量试问道:“你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吧?”
羽皇也不希望外面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贸然去认人恐怕只会自讨没趣,就冲着这点,麒麟想让他连同苏狂且的仇人是羽皇这事也忘了。
只可惜杨子桦不傻,用合起的扇子敲着手心,朝着麒麟微微一笑:“这是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
麒麟点头,杨子桦绕到他身后,“你不会回去就告诉墨狻猊吧?”
麒麟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只能顺着他的意愿道:“谁也不会告诉,巴不得你我都忘了。”
杨子桦满意点着头,“唰”地一声打开扇子,“现在二当家有空和我去方月阁了吗?”
麒麟总觉得把柄被掐,但他好像并没有想要以此来威胁他做什么难办的事,就算威胁了他也不从,这明明是苏狂且的把柄,能威胁他啥?
麒麟想护着他就听,不想护着他,杨子桦也没辙。
从之前叫他苏公子,到刚才的直呼姓名,还有现在这“二当家”,杨子桦是一次比一次……令麒麟想打他。
上次表白一事没把他锐气搓下来,麒麟倒是觉得可以利用利用这大财主,回头朝着他露出欣慰一笑:“好啊。”
麒麟太久没朝他笑,杨子桦还以为自己看走眼,等麒麟先走一步,回头和他道:“还不走?”
杨子桦悻悻然跟上。
麒麟边走边道:“你妹妹呢,好久没看到了,让她出来一起吃个饭?”
杨子桦:“好。”
“要是能顺便跳个舞就更好了,我还挺喜欢看她跳的。”
杨子桦:“好。”
……
麒麟有所不知,当初杨子桦告诉他墨狻猊可能喜欢他,他反应颇大,强迫自己和他保持距离,可真正念想的人却是他自己。
杨子桦在司林阁向他表明心意,他还能出来和他吃饭,相处模式和平时无异,只是感觉杨子桦更听话了。
有些人,理智有时候只喂狼。
方月阁只是个三层小茶楼,南粤最不缺的就是茶楼,名号现在和万悦楼相当,但座位容量却远不如万悦楼。
因今夜是五天一次沈晓晓献舞,从午时开始就陆续有人在茶楼里占位置,又不是订座形式的茶楼饭馆,人满就恕不招待了。
通常这种情况,杨子桦砸钱换位就行,但今天麒麟替他省下一笔钱,道:“你不是让人去叫你妹妹了吗?”
杨子桦:“有何联系?”
“我们和沈晓晓交涉一下,让她上场,上次她没表现好,今日还她一个心愿。”麒麟给他规划了一下,“而我们混入后台,不费钱也能看,不过前提是你妹妹同意。”
两全其美的事,重要的是麒麟知道杨紫柔心中一直有遗憾,杨子桦没想到他惦记着,心中莫名一暖。
‘英姿’天下一绝,普通舞曲无法比拟,但杨紫柔的舞如果完整展现下来,并不会有相隔万里之感,而且现在不是竞舞比赛,两支舞蹈一同展现,一柔一刚,反而应是相得益彰。
杨子桦依他。
-
此时,墨狻猊依旧和赵青全程巡捕蛊虫,忙得不可开交,偶尔心里惦记麒麟,怕他会不会出去惹上什么事,自己没及时赶到的话可如何是好。
下午赵青带领的队伍得空吃个中饭,一群人用着普通简陋的木碗木筷,加肉加菜,席地而坐合着干馒头一起吞下,不管好不好吃,先填饱肚子再干活。
墨狻猊抬头,见坐在对面的赵青难得失神,手里拿着馒头,盯着地面发起了呆。
肯定有影响的,有人要是逼他和二当家以外的人成亲,如若不能杀了那人,那就宁死不从。
本来只是随便想想,墨狻猊愕然意识到,赵青难道也是这般想的?
墨狻猊失了神,馒头里的菜掉在草地里,林子崇看到呵了声:“不要浪费。”
墨狻猊顿了下,捡起来不怕脏吃了下去。
向来只有艰苦才能助人成长,只有在上坡时才会感到困难,这是赵青教给他们的,平时赵青不要求他们刻苦,但出来办事就要讲究,戒律很严,他们也遵守。
哦,不过不可以被他的二当家看到。
他二当家也教了他一些道理,墨狻猊希望赵青不要做傻事。
快速吃完站起身,他走到赵青对面。
坐着的赵青抬头看了他,眨着眼对视间,墨狻猊和他道:“赵大人,人生如棋,有进就有退,善待自己,切莫背负太多。”
吃个饭莫名被安慰了一番,赵青听明白后冲着他笑了下,道了声谢,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乔松凑到郭狡童旁边暗自嘀咕:“墨狻猊吃错什么药了?”
郭狡童啃馒头,“我觉得很有道理。”
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