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桦摇扇起身,朝着羽皇他们的位置走去。
麒麟扶额,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杨子桦靠前,先是冲着余临清抱拳行礼:“少卿大人,好久不见,这几位是?”
余临清和杨子桦顶多算是点头之交,语气比较生硬:“均是我的好友,今日不便,恕不招待杨公子。”
“既是晚辈敬佩的少卿大人好友,自然也是晚辈的好友,来万悦楼用膳,怎能少了作为常客的推荐?”
余临清本想快速拒绝,羽皇却道:“你是这的常客?”
“是,万悦楼有订座规矩,晚辈在这里买下了一年的位置。”
羽皇对年轻人没有抗拒,淡淡道:“那就有劳你推荐这儿的菜品。”
余临清不敢违背,朝着杨子桦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杨子桦给他们报了几个菜名,点菜的小二一一记下,杨子桦急于彰显自己的学识才华和品行优良,因为三言两语而加入了羽皇的队伍,又好像邀功似的看向了麒麟的位置。
麒麟已经把整张脸都埋在菜本里,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底下,为这个表现欲过剩的憨憨感到痛心疾首。
等他聊完回来,麒麟隔着菜本暗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杨子桦耸肩不在意:“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聊得轻松,我也不想知道。”
麒麟没有放下竖起的菜本,余光瞥见了熟悉的身影,在对面下一楼发现了苏狂且,他怎么在这?
苏狂且虽然平时看起来傻里傻气,但武功非凡,麒麟眼看着他和上菜的小二差点撞上,机灵扶了他一把,小二连连道谢。
等他离开,小二整理了歪掉的菜品盖子,继续送菜。
旁人可能盯着看,也看不出其中有什么违和,麒麟是他徒弟,他自然清楚的看到苏狂且趁着小二不注意,单手揭开盖子的同时,还能在他菜里下药。
是什么药麒麟不知道,但他教给麒麟的药,十有八九是剧毒。
麒麟盯着店小二行走的方向,直至他从楼下上来,看向了羽皇的餐桌……
“你自己在这呆着,我走了!”麒麟转身一闪作势要逃,撞上了来送菜的小二,麒麟有意打翻他的菜,撞得非常狠。
两人相继弹开倒下,菜品翻倒,摔得一团糟,吸引了附近所有客人的注意。
“啊啊……好疼。”麒麟坐在地上摸着屁股,是真的疼,撞狠了,看到打翻的菜,轻轻松了口气。
羽皇看过去,苏麒麟?
杨宇文走过去,向苏麒麟伸手:“没事吧?”
麒麟看他一眼,接受他的好意,握住他的手起身,再去扶店小二,道歉赔偿。
悦掌柜闻声而来,连说:“不用不用,公子你没事就好,这菜摔了算我的。”
悦掌柜叫人来收拾好,给本层惊扰的客人每桌再送一道肉菜,简单一调理,客人们很快就忘了。
麒麟在围栏边上看见苏狂且,他有意离开万悦楼,撒下杨子桦和杨宇文,追了出去。
他为什么要给羽皇下毒?
麒麟出了万悦楼,看到他略显肥硕的身影蹿进热闹的集市,还挺好认。他毫不犹豫跟进去,一路追着他身影来到隐蔽的小巷内。
麒麟喊道:“苏狂且,别跑了!我都看到了。”
前面的苏狂且才急刹车般停下,咧嘴笑了笑,朝着麒麟露出了讨好的神色。
麒麟刚重摔了下,还得追着他跑,这会扶着墙壁喘息道:“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苏狂且在前面不敢过来,眼神逃避,说话莫名:“不在南粤府出事,就不会牵连南粤府。”
“不是……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下毒?”麒麟要是没发现,就酿成大祸了。
“他必须死。”苏狂且自从知道羽皇要来南粤府,就一直忍到现在,他已经很努力了。
麒麟休息一下缓和语气,斗胆猜测:“你所说的仇人,是当今皇上?”
苏况且仰头哈哈大笑,夸赞:“不愧是我徒弟,还是你懂我。”
“怎么可能,羽皇怎会……”麒麟说到一半滞住,突然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朝廷既然不能直接干预江湖之事,而且羽皇也和麒麟明里暗里说过,除掉烛山教最好的方法,不是朝廷,而是江湖计谋。
羽皇早些年生病,生了多少年病当了多少年暴君,明面上征兵罚赋,侵略占领,暗地里则清空对朝廷有危害的江湖门派,术士堂门。
他惹的仇人天下遍地,这些年变好了,仇人也只是变少了而已。
如若不是大将军杨宇文在场,配三十精兵暗中防护,再加上微服私行隐藏身份……九条命都不够他死。
麒麟举起手道:“让我捋捋……”
如果苏狂且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仇人是皇帝,那他留在南粤府的目的,一开始可能不是为了找徒弟,而是为了有机会接近帝王?
嗐,糟老头子。
麒麟梳理完,试图说服他:“你前两天没动手,是为了我们南粤府上下着想……那你何不为了我们大家放下你的仇恨,羽皇现在今非昔比,你不应该纠结于过去不放——”
“狗屁!”苏狂且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忘记仇恨,贪图安逸,“他设计屠我满门时,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麒麟不善说服,毕竟是灭门之仇,如果是他自己恐怕也难以释怀,又怎能去说服他?
麒麟垂下头,满脸的失望和阴郁。
苏狂且见他这般模样,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我好难过……”麒麟捂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哀怨非常的模样,“一想到你成功报仇,国家没了良君,我就为即将遭殃的天下百姓难过。”
苏狂且神色复杂,“这……”
麒麟再长叹一声:“一想到你没有成功,我为自己失了良师,为你死得不明不白而真心感到难过。”
苏况且抓耳挠腮,这什么玩意!
麒麟假意恸哭,捶胸顿足,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你瞧瞧,进退两难,横竖都是一个惨字,徒儿我能不难过吗?”
苏狂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