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清醒之后,两人又一起搜了一大片领域,依旧毫无进展。
眼见时间流逝,麒麟想扩大搜寻范围,加快速度,和墨狻猊分两路探索。
提出这个意见时,墨狻猊心底是不愿的,昨天没遇上太多危险,不代表今天不会遇上,但他们的确需要分开,才能确保最好最快完成此次任务,事关人命,不该嘻戏。
麒麟指着遥远的一处山顶,那里高耸入云,悬崖峭壁,作为地标很适合:“看到了吗?给我们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在那座山边汇合,如果到时候都没发现药草,我们就回家。”
麒麟把信号弹装好,让墨狻猊发现草药时使用,留在原地他会赶过来。
墨狻猊点着头,并和麒麟说如果遇上危险也可以随时使用信号弹,不一定是发现草药才能用,他会马上飞奔而来。
麒麟尴尬笑了声。
那是这两天他们第一次分开,形影不离已成习惯,是墨狻猊的习惯,也是麒麟的习惯。
麒麟没想到才出发几刻,便忍不住频频回头,而后才为自己的分心感到耻辱,如果这么在意就不该提这样的方案!
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那藏在心里深处,不应该被挖掘出来的感情。
说什么不喜欢小屁孩?狗屁,他喜欢惨了,最喜欢这种听话好用武功高强又好哄好骗的狼崽子了。
有时候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这种违心的话,他以后都不想再说了。
麒麟拍拍脸颊,专心弯腰检查路上的草地和角落,深怕自己一个分心遗漏了。
虽然他们已经在深山里,但这里依旧有人的痕迹,能看到人为踩出来的小径,麒麟看着前方畅通无阻的道路,下了狠心,转身拨开茂密的山草和荆棘,自己寻一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领域,他必须不走寻常路。
即便是冬天穿得多,麒麟手脚被荆棘缠绕时,还是疼得一个哆嗦。
不走寻常路,倒是有机会遇上藏在草堆里那些小动物,其中最可爱的竟然是一窝刚诞生不久的山猪崽,它们藏在拱出来的根茎隧道内,上面压着一层层厚重的草叶可以取暖,洞口不大,麒麟正纳闷猪妈妈在哪时,突然感觉一阵脊背发凉……
黑毛野山猪正用黑蹄子刮着地面,四肢弯曲,两只鼻孔大出气,“呼哧呼哧”朝着麒麟瞄准。
“等等大哥,我只是好奇看看而已啊!”麒麟边说边后退,还是没能让它明白自己无意伤害它的幼崽。
待它不听劝冲了过来,麒麟撒丫子狂奔而逃,本想使用袖针,想到它还有一窝幼崽,又狠下心收了手。
麒麟跑得更快,运用了些轻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运功,比自己想象中还差劲,一个飞跃没飞起来,竟被树根绊倒,整个人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砸进草丛后,后面是个陡坡,顺着坡度“咕噜噜”往下滚了好久,抱着头避免撞上尖锐物,等落地不动了,人也晕得快废了。
麒麟浑身疼得厉害,疼得龇牙咧嘴,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本事,总是在狼崽子不在的时候遇事。
昨晚下过雨,泥土还有些湿润,这一摔把自己摔得狼狈不堪,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坭坑里爬起来。
麒麟仰面躺着休息,转头看了眼环境,旁边还有一座小山,看来自己是卡在两座山的缝隙中了。
等休息完毕,麒麟揉揉腰身,为自己体力不支叹气,是不是太久没锻炼了,身子不如以前,不对,应该不是年纪的问题,他要是有狼崽子那年纪,还用在这叹气?
麒麟坚决把问题归结到年龄上后,从泥坑里爬起来,四肢并用爬上去,迫切想找到一处水源给自己清洗一下,不然全身都是泥。
麒麟想到下面那瀑布,这附近应该有连接瀑布的上游流水溪,他寻了一段时间,果然发现了溪流,上游的流水溪也很湍急,将整个森林的水源汇聚在一起,看来是收集了昨晚的暴雨。
麒麟刚洗把脸,听到了几声尖细叫唤,从上游顺着水面流下来一只母猴子,随着水面高低起伏,还能看清她腹部抱着一个孩子。
她挣扎着想逃出水域,水流喘急下却只能起起沉沉,腹部的孩子因为长期泡水,纠在她腹部看起来很危险,她紧抱着孩子发出惨叫,麒麟看得揪心。
如果继续被这么冲下去,下面的瀑布会摔死她们的。
麒麟跟着她们沿着溪流边跑了起来,喊道:“再坚持会,我找长棍子救你们。”
说得简单,等他找到都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麒麟顾不得思索,这时候叫狼崽子过来也做不到,眼看着情况紧急,他看不下去了!
麒麟沿途脱下外衣和包裹鞋子,加快跑步速度,冲到前面去,一头栽进了水中,顺势接住了猴子,本想往回游,这猴子不识好歹,竟然抱住了他的脸,挡住了他视线不说,让他憋着气根本游不动。
一番挣扎下,遇上了第一个滑水坡,麒麟连人带猴被冲了下去,摔在深水池里。
小水池内水流有所缓和,麒麟把猴子推到岸边,见她爬上岸后,自己却蓦地沉了下去。
好冷啊……全是水池溅起的泡沫,视线模糊耳朵好吵,四肢也无感,他把手伸前,企图抓到什么救命稻草,想到墨狻猊不可能赶来,他张了张嘴吐出水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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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逸尘从冰窖出来后,开始为孕妇和病人诊治,没事的时候坐在药房制药,一遍又一遍碾磨着药粉,一磨就是一整天。
沈凌听说他没吃,下午来送午膳的时候,见药房外倒了一堆废草料,药房内许久无人收拾,地上都是垃圾和碎瓶子,桌面连瓶瓶罐罐都摆放不整齐,打开的药草抽屉也没重新推进去,这不像是作风严谨的柳逸尘。
可能真的柳逸尘,在沈恒死后,就跟着死了。
沈凌本来并不知晓沈恒和他之间的情分,现在想想,沈恒之前有向他咨询过关于喜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