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希望他们成家立业,才给他们看自己有多少存款,让他们别担心。
那之后沈凌和玉璃的感情像浇了油一样猛烈,膳房的人看到他们你侬我侬纷纷避让,表示真的看腻了。
沈恒倒是看着羡慕,偶然有一天,找到他说起了这件事,开口便是:“如果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沈凌很高兴他有喜欢的人,问是谁也不说,只能回答他的问题。
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人,一开始便是两情相悦,这世间,相爱是偶然,爱而不得才是常态。
非要解释这个问题,沈凌只能替他理智的总结三步:“切莫着急,思考原因,投其所好。”
天真的沈恒在“投其所好”这方面,做得淋漓尽致,柳逸尘让他做的,没敢拒绝过。
如今,沈凌终于明白沈恒说的人是谁,他也许从未表达过对沈恒的喜欢,不幸发生后,更不幸的便发生了。
再深的喜欢,他也不会知道了。
沈凌敲响敞开的药房门,柳逸尘胡子拉碴,碎发散落,磨着药抬头看他一眼,并没有理睬。
沈凌只能自己擅作主张进来,将旁边桌面脏乱的东西推开,把吃食放下,和他道了声:“先用膳吧,柳先生。”
“放着。”柳逸尘回了句,继续埋头做事。
沈凌本应该离去,犹豫了会,他停了下来,站在了柳逸尘面前。
“滚吧。”柳逸尘向来脾气不好,见他不走头也不抬地说了声,并不想有外人站在前面盯着他。
沈凌还是没走:“柳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柳逸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抬头,那精明的视线盯着沈凌的面孔看,他本不想多看,他们是亲兄弟,他害怕从他脸上看到沈恒的面孔,这会让他误以为沈恒还活着。
沈凌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终是鼓起勇气道:“您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吗?”
他没有让沈恒感受到自己被喜欢,如今沈恒走了,他却在冰窖里守了两天两夜。
说做戏也好,沈凌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如果喜欢,为什么前几天沈恒还会到他面前哭?
柳逸尘没有让沈恒有安全感,也没有让他感觉到被爱,连最后相处的一夜,他也不懂得怜惜。
一场事故掀开了不可控的开头,如果他做不到投入,就应该放弃,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拿他当玩具。
对,沈凌的问题一针见血,作为弟弟,可比哥哥聪明太多了。
柳逸尘如他所愿,回应道:“是,我是失去了才知道……你满意了吗?”
沈凌从他眼中看到了悔恨,那是假装不来的东西。他拱手行礼,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他会原谅你的。”
沈恒这辈子就没有怨恨过谁,他把一切归根结底揽在身上说是自己的错,如果有人做了过分的事情,第二天对他好,他就不生气了。
他肯定,早就不生气了。
沈凌很聪明,他们都知道柳逸尘在意什么,后悔什么,难过什么,只有沈凌能这样能提醒他,让他明白:沈恒才不会在意那些……请不要太自责了。
沈凌离开,柳逸尘沉着脸走到桌边,端着食物一口一口吃了起来,等察觉时,已经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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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山上,溪流边,麒麟爬上溪边的石头,湿哒哒地躺成大字型,晒上了温暖的太阳,为自己的命大愉快地喘气。
想到狼崽子待会等不到自己该急眼,想到他看到自己死在荒山野岭会哭死,想到他可能会因此而崩溃……麒麟觉得自己用点力气,还是能从水里逃出来。
他摸着自己心口,依旧为自己的不坦率叹气,在他心底墨狻猊对自己永远是主仆之情,一厢情愿只会让关系尴尬,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麒麟稍作休息,拧了拧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沿途往上捡自己的外衣和包裹鞋子,没想到自己的包裹竟被人翻开了,东西散落一地不说,药草图纸展开铺在了地上,濡湿的地面还留下了犯人的脚印。
这脚印小巧,看着不像人的,旁边草丛窸窸窣窣发出声响,蹿出了抱婴的母猴!
麒麟气得从地上抓起石子驱赶它,愤愤:“你这恩将仇报的贼人!”
猴子被石子吓走,麒麟叹口气急忙收拾东西,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要加快搜索脚步,不然墨狻猊会着急的。
麒麟一路紧赶慢赶,还要沿途查找草药,把自己累得够呛,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久了变得有些湿热,麒麟怕自己又发烧,索性将里面的衣服都脱下,只将外衣捆在自己身上,除了有些冷,凉飕飕的挺轻便。
等麒麟拄着拐从森林里蹿出,终于来到了他指定的高山下,看来是自己高看了,把位置定太远,等他爬过来整条腿都要废了。
眼前突然闪过黑影,墨狻猊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个飞扑扎在了麒麟怀里,人高马大的非要低下身子求抱,声音软绵绵:“二当家你终于来了,我就要去找你了。”
麒麟稳了稳身形才站住,无奈摸摸他脑袋:“说了在这汇合,你乱跑走散了怎么办?”
麒麟本想问药草的事情,不过见他两手空空,估计也是没找到……正当他无奈时,身体一紧,大叱一声:“你干嘛!摸哪呢?”
墨狻猊被无情推开,一脸茫然望着麒麟的腰身,问道:“二当家里面,什么都没穿?”
麒麟拍拍背包:“不小心弄湿了,都脱下了。”
“欸?……”墨狻猊眼神落在他身体上就没离开过,发出了很微妙的声音。
直到麒麟大叫一声:“狼崽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墨狻猊伸手摸了把,看到血迹才轻“啊”了声,真的流了。
麒麟急急翻开柳逸尘给的包裹,从瓶瓶罐罐里翻找,内外伤药都有,这鼻血是什么伤势啊!
不找药还好,一找一蹲,露出了一件外衣包裹不住的细长白皙大长腿,俯身而低垂的领子下,让他里面风光一览无遗。
鼻血忽如潮涌,滴滴答答用手捂住都止不住。
麒麟都看傻了,墨狻猊用手袖擦了擦,没擦干净,却表示完全没影响,道了声:“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