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长呼一口气,揉揉手腕,为这方便的器具感到自豪,前些天因为和小褚遇害而研制,他需要远距离且实用的道具。
因为手伤,今天第一次用来防身,没想到袖针搭配药物效果这么好,就是勒得慌,且换针麻烦,后坐力强伤手腕,他的手伤还没完全好。
男子倒在地上,孩子被他摔到了前面。
孩子身上有粘腻的血水混合物,使她浑身沾满了地上的茅草和泥土,看来是个女孩,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再啼哭了,这一摔麒麟生怕她就这么去了。
麒麟蹲在孩子面前,发现她紧紧攥着小拳头,通红的小身子两掌可捧的小巧,蜷缩着发抖,她还活着。
附近有脚步声急匆匆传来,麒麟脱下外衣裹住她稚嫩的身体,顾不得其他,揣在怀里快速遁逃。
麒麟是一路不敢回头,撒丫子拼命跑,同时还要兼顾孩子,弓着背将她放进怀里,怀揣婴孩奔跑的动作又平又稳,很是艰难回到了南粤府,二话不说冲进清渊阁找柳逸尘!
幸好他跑得快,否则后来的玉华轩能和他见面了。
孩子不见了,地上躺着的两男子昏睡不醒,玉华轩让人叫醒他们。
旁边走出一名穿着束身衣的女子,掏出一把匕首,挨个往倒地的两男子手臂上一插,剧痛把人惊醒,他们痛叫不过一声,就捂着手臂跪地求饶:
“对不起少主!我们遇上了苏麒麟!”
“孩子呢?”
“我们刚割了她的手放血,苏麒麟就出来捣乱……被,被抢走了。”
“苏麒麟……”玉华轩念着他名字,为什么他会发现?是碰巧?
玉华轩没正眼看他们,朝着井底看了眼,月光之下,盈动的井水上面浮着很浅的一层淡红,过不了多时血水就会混淆,最后谁也发现不了。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玉华轩的语调如履冰霜。
两男子顾不得疼痛继续求饶,按以往他们少主的作风,他们恐怕活不过今晚。
玉华轩身后的女子已抽出了随身佩剑,随时听令除掉无用的部下。
玉华轩却一反常态,望着他们道:“没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女子的剑“锵”地一声收了回去,两男子如释重负,擦擦溢满额头的冷汗。
玉华轩转头时却满脸阴郁,在这里杀他们,血水和尸首不就影响了来此打水的人吗?
柳逸尘本来用完晚膳,坐在灯下看书休息,沈恒也展开笔墨,在旁边练习写字,安静惬意。
没想到突然听到脚步声匆匆,麒麟闯了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满头大汗,好像还揣着什么。
柳逸尘就知道自己又有事干了。
“二当家你怎么了?”沈恒立马迎了上去。
麒麟露出怀里的小孩,鲜血淋漓又脏兮兮的,麒麟怕她冻着,外衣在她身上裹了一圈又一圈,可她还是抖得很厉害。
沈恒靠近时只瞄了一眼,看到麒麟怀里露出了个血脑袋,差点吓得晕厥。
柳逸尘从后面扶了他一把,也凑过来看,眉头一蹙,指着病房:“放床上,沈恒去打热水。”
沈恒闻声跑了出去。
麒麟踹开房门,将孩子小心翼翼放在床上,退到了一边。
他跑得着急,又要跑得平稳,不知不觉在这初冬之夜大汗淋漓,汗水从眉间淌了下来。
柳逸尘剥开孩子外衣,赤裸的女婴腹部还连着母亲的脐带,虽然脏,但手臂和脸上的血口很新很明显,还在溢血,瘦小而通红的稚嫩身躯,攥紧了拳头瑟瑟发抖,这么小就在和死亡抗争。
孩子止不住发抖,柳逸尘嘱咐:“去烧点木炭取暖。”
麒麟闻声而去。
他在院子里捡着木炭,边捡边想,为什么那个人说孩子是玉华轩的最高杰作?
那个割血的仪式说明什么?
为什么他们说这个孩子活不长?
麒麟还在院中思索,墨狻猊恰时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就来找他了,结果见麒麟身穿单薄,蹲在柴火堆里捡木炭……
“二当家?”墨狻猊还以为认错了,试唤一声。
“嗯?”麒麟回头,脸上又是血渍又是黑炭痕迹,糊了一个大猫脸,乍一看腹部白衣还有一圈血……
清秀俊美的二当家一日不见,往路边蹲下配个破碗都能直接乞讨了。
墨狻猊如雷劈头而下,震得他瞠目咋舌,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二当家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冲过去将麒麟拉起,一连三问,顺带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他肩上,按着他肩膀,绕着他看了一圈又圈,用袖子擦他的脸。
“没啊,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麒麟连忙解释,都要被他转晕了。
墨狻猊怔住,哽着喉不发声,他怕得要死。
麒麟抱着木炭不嫌脏,边走边道:“待会再和你说,我去烧个炭火。”
没等墨狻猊拦他,麒麟先溜进病房,之后再出来时,才和他说起今晚遇上的事。
“玉华轩在养孩子?”墨狻猊觉得莫名,除了蛊虫还养孩子,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麒麟也想不通,他们等在病房外面,并排坐在阶梯上等,麒麟想第一时间知道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免得他白费力气。
麒麟束手束脚坐着,和墨狻猊说起今天的事,杨紫柔上场跳舞之前,拿到了一颗他送的鹅卵石。
麒麟说起这件事还禁不住笑意,说给墨狻猊听,是想以后杨紫柔说起这件事,他不要穿帮了。
墨狻猊的注意点都在,为什么二当家要和杨子桦出去吃饭看戏?
他难道不知道杨子桦在觊觎他吗?要是他图谋不轨,下点药灌点酒,麒麟毫无招架之力。
因麒麟没有自觉解释,墨狻猊今夜是处处感觉不悦。
“咳咳。”麒麟轻咳一声,静下来后才知道天冷,汗水干了,穿再多也有点凉意。
墨狻猊又为自己不在他身边而感到自责,看到麒麟怕冷缩肩,唤了声:“二当家,回房换洗吧,等柳先生出来,我再叫你。”
麒麟长睫下耷,再抬眼时,目光闪烁:“你嫌我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