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尘处理完所有伤患之后,已经深更半夜,临近天明。
他满头凌乱长发,汗流浃背还有力气骂骂咧咧的,说他们这点小伎俩都中招,以后不要回来了,死在外面得了。
还是毒舌体质……麒麟实在不想拜托这样的人。
赵青受伤较轻,吃了解毒药,扎了两针后就没麻烦他,回屋修养了。
柳逸尘准备洗漱一下回房睡觉,麒麟却挡在他面前道:“还有伤患。”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麒麟,是生人,便冷哼一声,“滚。”
柳逸尘撞开麒麟肩膀,进了房间“哐啷”一声巨响回房睡觉。
麒麟不甘,还这么有力气,再救一个会怎样!也不会无偿啊,他会付出百倍报酬!
麒麟上前,敲着他房门呐喊:“柳逸尘!柳大夫!病人伤口已经多日,那些庸医都看不好!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能治他!你医术高超,天下第一,功劳盖世,医者仁心,宅心仁厚,总不会让一个你治得好的人在你面前死掉吧?……”
他的呐喊没有让里面的人动摇,墨狻猊出现在麒麟身后时,望着他用手一下又一下用力拍打木门,竭尽全力地喊人……
沈恒沈凌在院外探头偷看,沈恒不解:“那个赵青不是说先休息吗?二当家为何这般着急?”
沈凌摇头:“不清楚。”
麒麟敲打的门猛地从里打开,柳逸尘满脸阴郁,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的盯着他。
麒麟深吸口气,指着墨狻猊的身影,道:“大夫,你给他治治,治好了我们马上走,绝对不打扰你。”
柳逸尘面目狰狞,也指着墨狻猊怒道:“这么大块头,等明天会死人啊!”
墨狻猊一直站在院中,看到房门终于打开,麒麟不再求人,他的意识发散,眼前一黑,“砰”地一声倒地不起。
“老大/阁主!”沈家两兄弟冲出来同时喊道。
柳逸尘:“……”
麒麟回头,见墨狻猊趴在地上,心中一颤,心凉半拍。
“狼崽子!狼崽子你怎么了?”麒麟跪在他旁边,探他鼻息,还留着一口气,眼皮重得睁不开,口唇发白,看起来很糟糕。
只有麒麟能看出墨狻猊的死撑,只有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柳逸尘从房门走出,呵斥一声:“都滚开!”
柳逸尘边检查边问:“他怎么回事?”
“他的手,他的肩膀,你看看,快看,好多天了好不了……”麒麟帮忙掀开他衣服,抬起他的手给他看。
柳逸尘见肩膀上的绷带缠这么厚还溢出大量血迹,手心的绷带全被染红,眉心一蹙,命令道:“搬进房间。”
沈恒上前和麒麟一起把他扶进去躺下,协助他先拆绷带。
肩膀的伤势化脓了,沾着绷带拉不下来,麒麟摸着他额头,在发高烧。
“你们先出去。”人搬进来,柳逸尘就不需要帮忙了。
麒麟抓着墨狻猊另一只手心不走,道:“我留下帮你吧,我也懂一点医术。”
柳逸尘冷哼一声,讽刺道:“你懂医术把他治成这样?”
麒麟当即整个人都泄气了,被怼得体无完肤。
随后,麒麟和沈恒沈凌被关在门外,麒麟有点失神,坐在阶梯上不知所措,沈恒上前关心道:“二当家,这事不怪你,我们也找大夫看过啊。”
沈凌连连点头,“阁主不会有事的,也不会怪你。”
麒麟张了张嘴,手肘抵着腿,扶着脑袋道:“你们别管我,都去休息,我想一个人等。”
沈恒还想再说什么,沈凌拦住他,摇了摇头,沈恒才和他犹豫着离开。
麒麟感到很不舒服,他把人从狼窝里拽出来,却好像一点忙都没帮上,伤势这么多天都好不了,眼睁睁看着他高烧到晕倒。
真没用,连个小孩都照顾不了。
麒麟将脑袋埋进膝盖,出来混真的好累,他就应该回到苏家,可苏家其实和自己不亲,不能麻烦他们,他是被杜家寨苏大爷抱养的孩子。
鸡鸣报晓,黎明初始,天边泛起了夺目耀眼的白光,微微刺眼。
麒麟在阶梯上坐到了白天,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沉重的眼皮也没闭上。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他如惊鹊一蹦而起,脚麻差点摔了一跤,还是努力站稳了没丢人。
柳逸尘看他一眼,满脸阴郁地走出来,麒麟开口问道:“请问……”
他头也不回地摆手:“没事了,我找地方睡觉。”
麒麟微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走进屋内,见他躺在床上,沉稳的呼吸着,地面上全是绷带和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物,还有混有血液的粘稠液体。
麒麟稍微拉开他肩上内衬,伤口被糊墙一样上糊了一层白的硬块,看不到伤势,也没有重新包扎。
检查一遍手心,也被糊上了,这种新奇的手法,很难理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麒麟再摸摸他额头,烧也退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他咬咬牙,道了声:“狼崽子,命硬啊。”
麒麟趴在床边盯着他,不一会沉沉睡下。
他紧绷的情绪持续太久,太阳刚出来,他却睡下了。
直到日落西山,晚霞遍天,他才猛地从床上睁开眼!
他躺在了墨狻猊睡的床上,周围收拾得很干净,不见别人,静悄悄的,显得很压抑。
心情低谷,大概就是从白天睡到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