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烛本来还在奏笛,杜子藤发了怒,再次袭来后,笛声被打断,墨狻猊躬身伏地,痛苦的样子有所缓和。
玉华烛接下了杜子藤的攻击,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却能徒手和拿刀的杜子藤打成平手的状态。
麒麟的手突然抓住朴梁的衣裳,清醒过来,因为不能确定墨狻猊的安危,他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昏睡过去。
朴梁握住他手腕,不想他用力,血还没止住,道着:“睡吧,会没事的。”
麒麟看到远处跪趴在地的墨狻猊,视线模糊下,他说:“……你带我……到他身边。”
朴梁手心一紧,墨狻猊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控制,带他过去只有危险。
“二当家,恕难从命。”朴梁的手握在麒麟脉搏上,他从没有诊过这么虚弱的脉象,他以前给一些百岁老人诊过,也是这样的脉象,后来……他们很快去世了。
麒麟想推开朴梁,奈何力气不如他,只能朝着墨狻猊的方向唤他:“狼崽子……过来……”
听到了麒麟的声音,墨狻猊徒然抬起头,盯着麒麟的方向,血泪不止,瞳仁依旧发红,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杜子藤和玉华烛已经打到白热化程度,深厚内力相撞,刮起强风,两人武功不相上下,难以分出胜负。
招招致命的强攻,玉华烛竟有些吃力,他需要支援,所以朝着墨狻猊的方向喊道:“小墨!过来!”
面对麒麟和玉华烛的呼唤,墨狻猊选择听从了后者。
杜子藤再攻,墨狻猊从中插入,挡下了他的攻击,完全替代玉华烛和他打。
玉华烛在他身后发出了笑声,捋着额头的汗,颇为得意道:“杜寨主,既是你们的人,你们倒是把人叫回去呀。”
杜子藤龇牙咧嘴,觉得这人欠揍的很,但他没受影响,看着墨狻猊眼睛冒血,知道他很挣扎,在努力了。
墨狻猊被别人叫走了,麒麟伤心不已,朴梁看得越来越不是滋味,那人有什么值得?
杜康将子衿扶到树边靠着,确定他身体无碍之后,也走到杜子藤面前,眼中迸发杀意,道:“寨主,墨狻猊交给我。”
杜子藤先提了个醒,“虽然他伤了子衿,但你别太过了。”
“放心,只是教训徒弟而已。”话音刚落,杜康袭了上去,有意将墨狻猊带偏,场面又只剩下杜子藤和玉华烛。
说是教训,墨狻猊没有自主意识的状态下,只会全力出击,根本不是有条不紊的杜康对手,全程挨揍,看得子衿心里一紧。
麒麟看得差点岔气,这都什么事,刚才墨狻猊不是很牛逼吗?怎么现在只能挨打?好歹回揍一下啊,被打坏了怎么办。
杜子藤看得冷嘶几声,又得意道:“还有人会帮你吗?都叫出来吧。”
玉华烛必须用笛子,才能有效操纵墨狻猊的意识,才不会让他只有挨打的份,但他只要一有动作,眼前杜子藤就会冲过来。
玉华烛手心攥紧笛子,倒不如不顾一切,先把杜子藤除了!
少了他,一切都好办。
麒麟寸步难行时,玉华烛双眼骤然变红,他练入魔练到了极致,对付杜子藤这样的,必须发挥全力。
变红了果然很不一样,再次打架,已经没了刚才和他不相上下的感觉,杜子藤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因为一个对掌,手骨“咔咔”作响,要是力道再低一分,右手也要废了。
麒麟推开朴梁的搀扶,摸着袖口的精密仪器,确定细针插在上面,瞄准了玉华烛的身影。
可他的视线太模糊,双手在发抖,别说是瞄准动态的人,就算是静态的也未必能射中。
朴梁从身后扶住了他的手臂,在他耳边道:“放心,我在后面。”
麒麟咽下口水,手终于不抖了,但在朴梁的帮助下,这一针并没有射中玉华烛,他太敏锐,避开了。
避开之后,杜子藤找到了他的破绽,奋力挥出一刀,划破他胸前的衣服,也洒出了血迹!
玉华烛发出痛鸣,他除了断开的手,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势。
他几乎瘫倒,却扶着心口强行站立。
砍了他一刀,杜子藤却因为之前被打的内伤还未修养好,自己单膝跪在地上,用刀抵着地面非常难受,暂且无法再战。
玉华烛见他跪地,竟还能露出笑容,血水潺潺从他身上淌下滴在地面,他在自己身上点了几道大穴,没有畏惧,甚至还能拿起笛子,重新吹响。
笛声再起,一方面被打的墨狻猊开始了回击,朝着杜康一连三击,硬是最后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杜康强行站起,被他的内力震得浑身发颤,往旁边吐了口鲜血。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翻了身,杜康很欣慰当年他教的小孩现在能赢过他,只可惜意识不清醒,否则应该会更强。
杜康和杜子藤都被打得一时难以动弹,墨狻猊便回到了玉华烛身边,他走到玉华烛面前,伸手想抚摸他的伤势,终究还是停下了。
玉华烛问他:“心疼我吗?”
墨狻猊的红眼睛里,看到了他捏在手心的细笛……
“小墨,把剑给我。”玉华烛受了伤,他要加倍奉还给杜寨主。
墨狻猊举起手,鱼肠剑依旧锋利得直闪寒光,手心抓得死紧,玉华烛想接过来时,他的手僵在那像是粘住了。
如果玉华烛有了鱼肠剑,他的杀伤力会翻倍,在场的所有人,都可能死在他剑下。
“小墨,这种时候别闹了。”玉华烛怒得眉头微动。
墨狻猊却依旧没有张开手,在玉华烛拿起笛子想重新吹响时,麒麟朝着他的方向喊了声:“狼崽子!”
墨狻猊猩红的双眼霎时明亮起来,听到了刀剑入肉声,再低头时,鱼肠剑已经扎进了玉华烛的腹部。
他满脸不可思议,双眼瞠目,望着墨狻猊仿佛跟见鬼似的,那一剑从他腹部后穿出,致命的伤害让他轰然倒地,手中笛脱落掉地……
血泪从墨狻猊眼中再度留下,麒麟掩面而泣,即便被操纵,墨狻猊依旧是墨狻猊,他会做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