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你的？”程耀疑惑地转了转脑袋，似是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欠了龙威，一边出电梯，还一边认真地问龙威：“工资有按时打到你账户上吧？”
龙威被程耀脑回路惊得一个踉跄，嘴角抽抽着说：“打了。”
程耀匆匆往正对着电梯的走廊走去，龙威紧跟在他身后，发现程耀并没有往试验大厅去，而是放慢脚步，仔细摩挲着墙壁，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处停下，龙威正好奇，却看见程耀噗的一声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看向龙威脚边，露出走廊地灯的凹陷处。
“瞳孔识别中，欢迎您，程耀博士。”走廊里想起滴滴的舱门开启预通知声，龙威目瞪口呆，看着程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不可思议地问道：“这？！”
程耀甩甩头：“这是实验室初期，我身边可信任的人最多的时候，我自己设置的一个安全通道，可以说除了我，谁都不知道，就连总部都不知道。前阵子我担心多年不用，跑过来检查一下，后来才把武器库挪到了这里。这里结构特殊作为爆炸点的话，会对整栋建筑造成最大的破坏。”说着，程耀撑着面前一堵金属墙，用力一推，严丝合缝的金属墙竟然好像一扇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龙威背着程绅，跟程耀走进去，程耀窸窸窣窣在门口摸索了许久，稍后，龙威听见“啪”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室内瞬间一片大亮。
程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七年前的设施，得手动开灯。”
这是一个约莫有一百五十平米的空间，在整个实验室空间中，的确属于一个不起眼的小空间。除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其余四面围墙，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龙威放眼望去，墙角对着三个巨大的箱子，看样子有些年代了，箱子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室内正中间停着一辆越野车，挡风玻璃上也撒满了灰尘，龙威一眼认出，这是多年前，一辆经他改造失败的车。那时，任何实验室内部的东西想要销毁都要经过批示，龙威向来对于打报告深恶痛绝，程耀便要过去了钥匙，代龙威解决。
“这就是你解决的方式？找个地方藏起来？”龙威指着灰扑扑的越野车问道。
程耀一边从车后地上一堆东西里扒拉，一边说：“我也不喜欢打报告。”
龙威翻了翻白眼，地上灰尘很多，他想了半晌，蹲下身子，勉强清出来一片空地，把程绅从肩上放下来，绕了半圈到车后，看着一头扎在一堆东西中的程耀：“你在找什么？”
程耀抬头，看程绅不在，蹲着走了几步，仰起头看着躺在不远处的程绅，放了一小半的心，继续埋头哭找，说道：“这里只有基本的通风管道，没有新风系统，灰尘太大了，没办法……我当初想把这里当成一个爆炸点，但现在我们或许需要借助这些东西出去……这辆车需要汽油，也不知道能不能开了……这里没有出口，我要把爆破性武器收集起来，找一个点进行爆破，正好，你来帮帮我。”
龙威走到一堆东西前，蹲下，程耀正拿起一个黑漆漆的球，准备随后扔，龙威瞳孔一缩，一把攥住了程耀的手，握着程耀的手，小心翼翼地以极缓慢的动作把黑球放到了地上。
程耀一脸茫然：“怎么了？”
龙威呼了一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程耀：“这是我从国外搞来的F7炸弹，这一颗能让整个实验室报废。”
程耀咽了口口水，往远处挪了挪：“这……这我拿的时候道没想到……”
龙威：“算了，你去看看你弟弟吧，车的事情交给我，你等会只要告诉我哪个部位通向外面就好。”
程耀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到地上，龙威低下头，面前这一堆摆放的十分杂乱，他先是看到了自己十分宝贵的那把冲锋枪，这是自己摆在武器库C位，恒温控制湿度，隔三差五还拿出来保养的心爱之物，现在随意地被塞在一大箱子化学试剂中间。
那一颗小巧的黑球是自己前不久才靠关系从国外弄回来的超烈性炸药，为了安全，龙威把它放在一个防弹玻璃制成的盒子里，就摆在C位冲锋枪旁边，这会儿刚在地上滚了两圈，像一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孩玩的弹簧球。
大部分武器都七零八拐地塞在一个纸箱子里，龙威一边迅速把能用的武器挑出来，一边脑子里出现一个场景：程耀贼兮兮地抱着一个纸箱子，溜进武器库，一边吩咐那个人工智障黑进系统，把他留下的监控身影清除掉，一边像土大款专柜扫货一样，匆匆把他武器库里摆放整齐的武器一揽子扫进他的纸箱子里，严重缺乏尊重，和安全意识。
龙威心里情不自禁开始算程耀扫荡这些武器的危险系数，摸出一把不到手掌大的精巧手枪：这把枪枪栓已经拉上了，极容易走火是这把枪的特性；又摸出一个手指长短的遥控器，这是一个极其灵敏，平时需要装在防震盒子里防止误触的炸弹遥控器，龙威往深处刨了刨，找到对应的炸药弹，一看，虽然威力没有小黑球大，但也足以把乐颠颠抱着纸箱子的程某人炸成渣渣。
不，瞬间的高温会让他炸的连渣都不剩。
龙威回头看了看围着程绅仔细检查的程耀，心头不禁一阵后怕，第一次相信这世上真有傻人有傻福，命硬的人怎么都死不了。
程耀仔细查看，程绅的状况虽然看起来不太好，但也不太糟糕，实验舱的声波影响原本是为了消除脑电波转移过程中，受体实验体的意识，是一个痛苦地，强行驱赶意识的实验过程，而电击则是强行唤醒意识的一种激烈的实验手段。
清楚程绅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后，程耀的心尖锐地痛起来。
李寒松对于追求“永生”的癫狂模样还印在程耀的脑海里，程耀第一次开始反思，二代实验室是否真正有存在的意义。
程绅在程耀的动静下小小的呻吟了一下，似乎有转醒来的迹象。早在他们预备销毁实验室撤离的时候，程耀就把研究所的地址告知了黎阳，黎阳应该已经在研究所等他们了。
程绅迷迷糊糊，一开始好像见到了自己的亲哥，而后是昏昏沉沉的梦魇，梦里自己被那个叫做李寒松的恶魔反复折磨，这人一时把他头朝下挂在跳楼机上，一遍一遍启动，一会把他捆在海盗船上，激烈摇晃。
此时安稳地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程绅才缓过来，可又有一只手在这扒拉他，翻他的眼皮，摸他的心口，程绅都快被烦死了，迷迷糊糊中挣扎着说出一句：“你……你憋扒拉我……水、我要喝水……”
沉浸在懊悔和后怕中的程耀：？？？
龙威的翻翻找找已经接近尾声，一堆堆在地上的杂物里，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试剂，几瓶饮用水，几个面包。看样子，是留在运动物资的纸箱子底部的，程耀过于匆忙，一并带了来。
龙威拿着几瓶水，一包面包，一包压缩饼干走过来递给程耀：“吃点”。
程耀看到水，眼睛里闪过惊喜：“你哪找到的？”
龙威：“你自己搬过来的，不记得了吗？”
程耀一边拿出水，一边想把躺地上的程绅拉起来，一边对龙威说：“我弟刚才……失血倒不是大碍，脱水比较严重，现在没条件给他注射生理盐水了，直接让他喝水……”龙威看着程耀一手拿水，一手要把和他差不多高，却比他还壮实的程绅拉起来，赶紧上前接替了搬运程绅的工作。龙威力气大，两手提着程绅的衣服就把他上半身拎了起来，自己往程绅身后一座，程绅的上半身就被支撑起来了。
“你弟吃什么长大的？”感受到程绅校服袖子下隐约起伏的肌肉线条，龙威忍不住问。
程耀一边拧开水瓶盖，一边掰着程绅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哎，之前通过黎阳才知道，我出事以后，我妈伤心，我爸又忙，疏忽了程绅，把他送到我姥和姥爷家去了，高中才回岚江。可能我姥心疼他，让他吃的多吧……”
龙威自然知道程耀外祖母家在哪，想到东北菜的量，了然。
程绅的感觉随着休息时间的增长慢慢恢复，听力也稍微回来了点，刚缓过点神，就被一个可怕的机械爪子抓住，直接把他提溜坐起来，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姥姥，姥爷，东北……熟悉的日常一幕幕也唤醒了自己的神志，接着，自己的嘴巴被一双手轻轻捏着，头微微扬起，一股甘甜的清流涌入口中，程绅干渴冒烟的嗓子瞬间得到了滋润，迫不及待的吞咽着这股凉意。
“哎哎哎，慢点喝，”程耀观察者程绅眼皮下眼球的转动，知道程绅是要清醒了，稍稍加大了一点水瓶的倾斜，终于，在清凉的水分补充下，程绅有了力气，眼睛也在几下用力地睁开之后，微微看清了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