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度个假也不亏
二流泡泡2020-06-17 13:543,852

  历经了两次不满意,我终于在期末考试前考出了自己满意的雅思成绩,也因此沉迷于和不同人的语言成绩作比较,自认为下一秒就能走上澳洲街头和袋鼠搭档说脱口秀,赚取生活费了。

  在这期间,得偿所愿的楚砚迪在写毕业论文之余,空闲了大把的时间为我们暑期的巴厘岛国际志愿者项目作准备。

  每到周日晚上,她就打开几个旅行App,恨不得把机票输到Eviews里做一个商业预测,好确定对我们而言最划算的机票价格。

  我对巴厘岛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度假胜地。曾经有一段时间,明星艺人们就跟说好了似的一窝蜂地去巴厘岛结婚,不知道是印尼籍的月老红娘比我们国家灵验百倍还是怎么的?

  至于支教……巴厘岛教育资源很匮乏吗?

  “喂,砚迪,支教这项活动,你为什么就选定巴厘岛呢?八杆子打不着哇。”

  “我啊,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支教体验不咋好,我们当度了个假也不亏。”

  之前看到过一类媒体观点是,支教不仅不是为教育资源匮乏的地区带去新鲜知识的公益活动,反而是一种为了充实自己履历打扰当地小孩正常生活学习的卑鄙行径。楚砚迪说完这句话我就知道,我们正在策划的,就是这样一种卑鄙行径。

  但是没办法,从进入大学校园开始,我们就拼了命地往简历里塞东西,争取不久的将来能在HR那3秒钟的浏览中脱颖而出。

  如果说,此时此刻,我们制定计划的标准不是个人喜好,而是能否在简历上加上一行;那又怎么可以因为个人的价值判断而驳回这场用心良苦的表演呢?

   

  随着项目初始日接近,虽然纠结于价格,我们很快就订好了机票。而期末考试和楚砚迪的论文答辩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谁能想到呢?当初觉得艰难得好像根本不可能同时搞定的一连串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完成了。

  出发去巴厘岛那天,我们七点钟到了机场,安检完坐在距离登机口不远的位置上。楚砚迪跟我说,巧了,她上次去新加坡也是坐的这个位置。

  “那天不确定学校到机场多长时间,九点的飞机七点就到这儿了,眯了一小会儿,睡不着哇!”

  “第一次出国给我兴奋的,拿着护照发抖。”

  而这次掐点掐得正好,我们很快就登上飞机,在对飞机餐和的吐槽和由于早起而睡得着的回笼觉里飞了五个小时,到达巴厘岛登巴萨机场。

  接我们的是Nengah,一位皮肤黝黑的印尼男子,双手举着写有我们一整个志愿者团队成员名字的指示牌,一眼就能被看见。

  我和楚砚迪迎上去打招呼,Nengah于是很高兴的样子,露出一口白牙,和他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我们没来得及注意的一旁突然钻出一位微胖的姐姐,略深的肤色显示她也是当地人。东南亚人扁平的五官让她看上去十分友好,她用英语说:“你们好,欢迎来到巴厘岛,我是努西达。”并为我们戴上了腰带。

  说是腰带,其实就是五颜六色的长布,我的是颜色亮到可以当交通指示灯的明黄色,楚砚迪的是同样扎眼的玫红色。戴上后我们就被拉到一旁拍照,据说这是当地迎接客人的一种方式——戴上腰带,和主人合影。

  摆着僵硬的微笑合完照后,我们到一旁的长椅上,等待团队的人到齐。这才发现长椅上已经坐着一位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年龄的女生。头发几乎被她染成了白色,但发根已经悄悄露出新长的黑发了。脸色和头发一样白,没有一丝血气。

  见我们过来,她没有马上打招呼,只是友好地笑笑。是楚砚迪先打了招呼,我知道她有尴尬症,一种受不了集体沉默的“疾病”。

  “哈啰,你也是跟我们一起的吧!”

  “对,你们这么晚才来呀?我的航班很早,我已经坐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了。”

  所以我们是得道歉吗——我猜楚砚迪的内心也是这样翻了个白眼。

  所幸苍白姐并没有继续这种不友好,她问:“你们路上有吃东西吗?”

  “没有。”

  “我一上飞机就问空乘要了碗泡面。”苍白姐苍白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楚砚迪露出一脸“所以呢”的表情。

  “所以飞机上其实是可以随时随意要泡面的?”我自认为抓住了重点。

  果不其然,楚砚迪的眼睛也亮了一亮。

  “对啊,就直接跟空乘说好了。”

  接下来,我们三个人坐在长椅上,在喧闹的机场一角,开始讨论哪个航空公司的服务更好,飞机餐最好吃。

  直到Nengah接完最后一个成员,我们才站起身,浩浩荡荡朝和国内没有区别的停车场走去。

   

  车辆开出了机场区域,看着夜幕降临的巴厘岛上一闪一闪的灯光,我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的的确确已经跨越了国界线,第一次,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家。

  巴厘岛夜晚的高速公路十分拥挤,我盯着前方的窗玻璃,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国内晚高峰的公交车里。

  这辆车加上我有6个人,楚砚迪已经开始和他们叽叽喳喳地聊开了。为了好记,大家一致同意用英文名称呼彼此。

  苍白姐叫Diana,从高中起就在加拿大读书,假期来巴厘岛当志愿者。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和刚刚初见面截然不同了,正用她那和周迅相似的音色哈哈大笑,时不时用流利的美式英语问正在开车的Nengah问题。

  一对看起来就像我和楚砚迪一样结伴来的文静女生Susan和Nicole,乍一眼还是高中生,但她们已经在英国上大学了。听说楚砚迪下半年也要去留学,拉着她开始传递经验。

  车上除了Nengah外唯一一位男士,Robin,也是唯一一位跟我和楚砚迪一样在国内上大学的同道中人。他戴着眼镜,时刻捧着台相机,随和地在我们一群女生中间偶尔插上一两句话,盲猜是位学文科的男生。

  中途Nengah曾下车为我们整车人带回东南亚“国宝”——炒饭,于是伴随我们一起来到旅舍的还有一车厢的食物香味。

  而之所以称之为旅舍而非酒店,是因为要路过一条两个人宽度的小巷才能到达它。没有正式的门,没有正式的前台,黑暗中却隐约可看见房屋的雅致——仿佛一座大户人家的民宿。

  房前的空地上有秋千和卡座,上面已经坐着几位来度假的白人了,他们喝着酒聊天,气氛热烈。

  走上楼,我、楚砚迪、Susan和Nicole住一间并互为上下铺。在客套的招呼声和行李箱的碰撞声中,大家洗漱后都沉沉睡去。

   

  我习惯起早,尤其在集体生活中,不愿为了洗漱的前后顺序苦恼。而楚砚迪在与我的朝夕相处中养成了类似的生活方式。所以在出发去当地小学前,我们俩有大把的时间靠在阳台的秋千上呼吸巴厘岛清晨的清新空气。

  昨晚入住时的一片漆黑,把旅舍周围的景色都抹去了。直到这样一个清晨我们从阳台向外望去才发现旅舍前的空地上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泳池,再往外,是葱茏的绿地。那种干净的绿色,在城市得下三天三夜的雨才能看到。

   

  巴厘岛的路像山路搬崎岖,我们一行人挤在Nengah为我们安排的小客车里摇摇晃晃。Nengah是一个热情但沉默的人,任凭一车厢的声音已经喧闹得要掀翻车顶,他仍然一副沉静严肃的表情,仿佛开车是他的唯一使命。

  副驾驶座的努西达时不时回头跟我们介绍地标,她的英文比Nengah好,常常开一些小玩笑。

  其实昨天我们在机场遇到的四个人并不是一整个团队,还有像我们这样的两批人,而一时半会儿,我很难记住他们每个人。

  我们要去支教的穆斯林学校,幼儿园、小学和中学被集合在一起。我们跳下车时,就看到三五个小朋友坐在校门口的岩石上吃早餐,鲜艳花色的穆斯林头巾,及脚踝的长裙让她们看起来像是俄罗斯套娃,让人有举起相机的冲动却又不忍心打扰。

  从校门到教室,一路上都有孩子向我们问好。走廊上不乏打打闹闹的男生,但当我们走近,都会停下动作,用英文向我们说一句“早上好”。

  一上午的时间我们就被分配到了不同的班级,也有去教幼儿园小朋友的。我、楚砚迪、Diana和Robin被分到了一组,我们负责一个小学班级的教学。

  当我们做完自我介绍,我注意到右手边第一排有个异常活跃的小男孩,楚砚迪冲上去调侃他是“monkey”。我忍不住悄悄感慨,每个班级果然都会有这样的男生:爱接话,爱插科打诨,危难时刻(被问问题时)总被“战友们”推出来挡枪,但大家都爱他。这样的男生,永恒存在且不论国籍。

  在结束今天的课程前我们见到了董先生,当地的华侨,一口流利的印尼语,中文已经不那么熟练了。

  据他介绍,自己祖籍广东,他的父辈在很久以前就来到了巴厘岛做生意,他自己则继承了父辈的财富扩展业务到国内,连中文都是这几年才慢慢能简单沟通。

  “血液是骗不了人的,我学得很快。”

  积累了一些财富之后,董先生在这座岛上可以说衣食无忧了,况且这座岛上原住民的生活欲望本就不大,他就想着做些慈善。于是联系了国内的志愿者组织,想为巴厘岛上的孩子们提供更优良的学习环境,让他们了解到外面的世界。而我出发前的问题也得到了很好的回答。

  “巴厘岛虽然旅游资源丰富,但包括教育资源在内的其他基础设施非常落后。”

  说着,董先生领着大家进了学校旁简陋、丝毫不起眼的宿舍。他说这是给很多家里连吃穿住行都供不起的小孩住的。

  我从窗户向里望去,一个我们寝室大小的房间放下了十多张床。与其说是床,还不如说是摆在地上的一个个小盒子,一个盒子大概只能放下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旁边就是福利院,很多小孩从福利院出来就直接住进了学校宿舍。”

  往旁边看,大概为了安全起见,隔了一扇铁门。铁门里的空地上站着一个像是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不点,好奇地盯着我们看,看着看着,突然咯咯地笑了。

  铁门的这边没人笑,大家都都静静地看着他,心里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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