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晓,落在雄城巨阙上。
辰时初刻,城门咯咯打开。守城军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军营中醒来,步伐摇摇摆摆地步上阶梯上至城楼,还在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说着荤段子,流着口水议论哪家黄花大姑娘,丝毫没有守备的姿态。然而,从城外传来的剧烈响声,将所有荤段子、大姑娘全部塞回了肚子去。
一千重甲步兵踏着响亮的步伐出现在城外的时候,可把城门校尉吓得不轻。城门校尉在慌乱中急令军士关城门,颤巍巍地询问军队入城可有圣旨。尚在暴怒中的呼延盛哪里会跟一个小小的城门校尉说话,直接射箭威胁。城门校尉慑于虎贲军的威名,不敢得罪,又以为虎贲军身负密令,于是重开城门。
一千重甲步兵浩荡入城,随着呼延盛杀向平秀坊,把早晨起来的越京百姓吓得不轻,所过之处,行人无不躲避。许多有眼力的人认出了入城的军队是虎贲军,顿时惊呼起来,预感到要变天了,因为这些年来,两党相倾,厢卫军和巡防营在京都四处逛游并不少见,但是虎贲军一向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许多正要上朝的公卿也被吓得不轻,纷纷生出各种猜测。
卫府前,卫璜穿戴好官服,神情稍有不安,在扈从的引领下出府,正要跨上轿子。而在凌晨的时候,太子已经先行离去。
这个时候,虎贲军赶到,将卫府全部包围了起来。呼延盛领着众将堵在卫府前,手拿大刀,杀气腾腾。
卫府的侍卫迅速将轿子保护起来,领队的队长仗着势,嚣张地大喝:“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挡卫相的路,不要命了吗?”
一个将佐冷厉回答:“虎贲军!”
侍卫队长依然不折不挠,“不就是一群猫头猫脑的傻大兵,还老虎,吓唬谁呢······”
一声惨叫响起,一颗人头滚到地上,随之就是鲜血流了一地,侍卫队长的无头尸身倒下。
呼延盛收回带血关刀,凶悍地望着地上的残尸。
一言不合就杀人,而且还是杀的是卫府的人,可把其他侍卫给吓得脸色惨白。
卫璜也被吓得不浅,年近六旬的他一个站不稳,扶在轿子的扁担上,惊颤地望着呼延盛,“呼延将军,你这是要做甚?”
呼延盛抬着关刀,步步逼向卫璜,横刀一指,大喝:“做甚?你谋害了徐帅,还问我们做甚?笑话!”
最不想看到出现的情景出现,卫璜脸色苍白难看,“什么谋害徐帅?我卫璜绝没有谋害过徐帅,呼延将军,你是不是听了什么小人的谗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没有谗言,也没有误会!带上来!”
只见几个军士抬着一具尸体上前,这具尸体正是郑平。
“这就是你手下的刀客郑平,徐帅身中一箭,正是郑平麾下的杀手所携弩箭,你还敢不承认!”
面对盛怒呼延盛的凛然杀意和气势,也确实有刺杀申公亭一事,卫璜心底发虚,颤抖了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辩白的话。
“上!”
卫璜惊恐地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望着被呼延盛指挥上前的虎贲军,大声惊呼:“本相乃是晟朝堂堂中书令,内阁次辅,虎贲军要杀本相,是想造反?”
“若是晟朝的官都像你一样,反了又如何?”呼延盛冷笑着,就要把大刀当头劈下。
冷光一闪,不过刀落血溅的情景并没有出现,而是响起了尖锐的声音。只见关刀偏离了方向,把地面的青砖劈成了两半,而在轿子的扁担上,一支利箭插在上面颤抖着。
一群军士急速朝卫府赶来,来人乃是赵泗所率领巡防营,那一箭正是赵泗所射出。赵泗跳下马,迅速率巡防营冲散虎贲军的阵型,护在卫璜前面。
“呼延盛,你是想谋反?”赵泗大喝。
“赵泗,你一个小小的巡防营,也敢拦我?快让开,否则,老子连你巡防营也一块端了。”呼延盛气冲斗牛。
“你敢?”赵泗横眉怒目,毫不相让,他是东宫的人,而卫璜是东宫谋臣,他自然不能让卫璜出事。而他此来,也正是奉了太子之令。
——原来太子刚刚回到宫城,便有校事府密探截住,将呼延盛引兵杀向平秀坊的事告诉他。太子闻言,差点吓得魂飞魄散,顷刻间便明白了呼延盛是找卫璜寻仇的,卫璜与他而言,极其重要,他自然不可能让卫璜轻易死在莽夫刀下,在急忙之中,做了调动巡防营前往救援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