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府。
中堂内,太子和卫璜俩人彻夜不眠,皆脸色沉凝,在等着消息。从黄昏到入夜,从子时到二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太子已经坐立不安了,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卫璜虽然未显得太子那般狂躁明显,但亦一副如临大敌的不安之状。随着时间的慢慢过去,一丝后悔之心生起,并越来越强烈。过往这么多次精心布局对付申公亭都未成功,这一次仓促的仓促谋划真的会成功么?他自己开始怀疑起来。一开始,他凭借的胜算就是金龙卫出调,申公亭身边防卫空虚,而且还从校事府处探知幽水首领九尾银狐宋夷光不在京都,幽水只有一个山鬼武士段秀实,所以才敢尽驱东宫、卫府高手,来一场谋杀。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卫璜言不由衷地劝说。
“稍安勿躁?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消息回来,你让本宫怎么坐得住?”太子来回踱步。
这个时候,外头一个汉子走了进来,正是灰衣人公输符。
见到公输符回来,屋内人精神霎时一震。
太子急问:“公输先生,情况如何?”
原来今晚在清溪庄执行刺杀的不仅是锐刀韩通和数百死士,还有东宫派出的战略高手公输符。若说韩通等人是对付清溪庄内余下的数十金龙卫,那么公输符所要对付的人便是段秀实。
公输符脸色有些难看:“殿下、相爷,情况有变。”
听到此语,太子和卫璜脸色俱是一变。
太子追问:“怎么了?”
公输符回答:“徐真皋率人赶到清溪庄。”
“徐真皋?”太子惊呼一声,又露出诧异之色,“他怎么会来?”
“柳辅随御史大夫徐不正到了清溪庄汇报弓弩失窃案案情。”公输符回答。
卫璜感叹:“由此可见,柳辅与徐真皋这对义父子之间的感情,不一般哪。”
太子不耐烦地略过这些话,追问:“这些话以后再说,后面情况如何了?”
公输符脸色难看起来:“徐真皋······他死了。”
“死了?”太子愣住了。
不仅是太子,后面的卫璜神情亦一片震惊,再也坐不住,整个人颤颤地树起来。
太子急促地问:“怎么死的?”
公输符脸色惭愧地道:“这个······当时情况混乱,在下并无看清。”
“你······”太子指着公输符,很想开骂,但还是忍住了。
“徐真皋可是晟朝第一高手,虎贲军大将军,怎么会这么简单,这么容易就死了······”卫璜摇着头,显然还未从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中缓过来。
公输符脸色凝重起来,“殿下、相爷,在下还有一个坏消息。郑平死在了清溪庄。”
这个消息一经说出,太子和卫璜的心头镜湖又被砸下了一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消息所带来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徐真皋之死。
随即,公输符将柳辅、晏泞扛着徐真皋之尸体,离开清溪庄,于路途上遇到赶来接应的呼延盛的过程详略地说出。
听到最后,徐真皋尸体已搬回东大营,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郑平之死,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好鹰犬,固然让他们觉得可惜,但还不至于惊慌失措。重点也不在于派去的死士中谁死了,重点在于郑平死在了清溪庄,这才是最让他们害怕的。道理很简单,申公亭定然已经通过郑平的尸体,把徐真皋之死与东宫计策联系起来。
“这下可就麻烦了。”卫璜再也镇定不住,声音颤抖起来,“郑平身死清溪庄,虎贲军还有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肯定。”公输符说出这话,太子和卫璜的目光都紧紧聚集在他身上,“否则,按照呼延盛的暴脾气,今晚就不会放过申公亭。”
“快!快令校事府去探听东大营的动静,一有什么消息,立即来报!”太子急忙下令,身边的詹事聂胜即刻去传令了。
“懂了······一切都懂了。”在这一刻,卫璜恍然大悟,“这桩来得突然又奇怪的弓弩失窃案,根本就是申公亭一手策划,目的是把柳辅合理地引到清溪庄。既然我们能够探清柳辅与徐真皋的真正关系,他申公亭也不会不知道。”
“卫相说得没错。”公输符也戚戚地附和,“这个局,从武举之前就开始了。所谓的青角,所谓的得罪申氏,所谓的报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调开金龙卫,给我们下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太子不悦地打断,瞪着卫璜,“卫相,事到如今,你说该怎么办?”
卫璜一阵气结,毕竟计策是他亲自提出并执行的,现在弄巧成拙,他负全部责任,面对太子的问责,只得虚虚地道:“殿下······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韩通暴露,但他袭击的是清溪庄,而不是东大营,徐真皋是自己要来,没人强迫他。这一点,我们要咬定。”
太子忍下这口气,“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