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令道:“唐笑,你看你面前的人是谁,回答他!”
女子迟钝地抬起头,眼神痴呆地望着晏泞,魔怔地道:“你是谁?”
望着铁笼两根铁杆之间,伤痕累累的脸,晏泞失了神地答道:“我是晏泞,你又是谁?”
“晏泞······”女子喃喃着,目光陷入回忆中,喃喃了几下,一双清秀的目光陡然一震,不可置信地瞪着晏泞,双手握紧了铁杆,想要把自己的身子从这小小的空间里钻出来一样,失声道:“你是······你是师兄,晏哥哥?!”
晏哥哥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了,晏泞打了个哆嗦,身躯一僵,心境陷入了混乱,什么理智什么分辨,通通抛到九霄,激动地捉紧了女子握在铁杆上的手,“笑儿,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女子似是想解释,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氤氲着水汽的眼眸在战栗,苍白的红唇在颤抖,那张脸在纠结。须臾之后,竟把手缩了回来,猛地转身而去,语气坚决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笑儿,我也不认识你!”
晏泞这个时候已经确定她就是小师妹苏璎,便转身对灰衣人大喝:“把笼子打开!”
灰衣人绕到晏泞身后,“把笼子打开可以,不过事先告诉你,她中了毒,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你进去之后,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晏泞双目通红,咆哮道:“她是我师妹,怎么会害我?打开!”
灰衣人朝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即把门开了。
晏泞疾步走进去,来到女子身边,要将她扶起,“笑儿······”
女子激动地将晏泞推开,大声地叱道:“我说了,你认错人了,你走开!”
晏泞一时不察,被推到在地,愕然地望着女子的后背,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一瞬间,好像醒悟了,“笑儿,你是不想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对吧?笑儿,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小师妹,我都是你的晏哥哥。”
听着晏泞近乎哀求的话,女子后背不断颤抖,最后婉转凄冷地哭泣起来。
晏泞一把将她抱住,明显感觉怀中的女子身躯一震。
女子突然扭过身,冲入晏泞的怀中,由淅淅的哭泣演变成嚎啕大哭,“晏哥哥,笑儿好害怕,笑儿真的好害怕,他就是魔鬼!”
晏泞伸出手掌,轻轻地抚在女子背上,眼光一凝,“他是谁?”
女子哽咽着,一下子把头从晏泞怀中抽出来,埋在双膝里,哭得撕心裂肺。
晏泞还想问她什么,见她这个样子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灰衣人走进铁笼,把黑影罩在晏泞身上,漠然道:“晏状元,你想弄清楚唐笑究竟遭遇了什么,不妨去问问申范彤。”
晏泞站起来,疾步来到灰衣人面前,诘问道:“申范彤是谁?”
灰衣人冷笑一声,“申相的嫡长子。”
申相?是那位权柄滔天的申公亭!晏泞愣怔了,如果是申相的话,别说他一个无根之木的卑微状元,就算是卫、延、周又能把他怎么样呢?不过,晏泞头脑中充斥着疑惑,“申家大公子为什么要对笑儿出手?”
灰衣人答道:“纨绔子弟,网罗美女,夜夜笙歌,本不是稀奇事。”
难道苏璎是被这个申范彤给糟蹋了,念及此层,晏泞心中一急,也忘记了自己在灰衣人面前犹如鱼肉在砧板上,一把上前想捉住灰衣人的衣领。
那跟在灰衣人身后的老者手疾眼快,霎时掠入铁笼,挡在灰衣人面前,冷厉地叱道:“放肆!”
晏泞被震开,后退了几步。
灰衣人把手掌搭在老者肩膀上,老者会意,立时闪到一边。
灰衣人像在述说一个故事一样,不缓不急地道:“申范彤向来好色,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这在京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申范彤行乐,喜欢用一种五石散。女子服下后,会迷失自我,往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有多少女子醒悟之后痛不欲生,羞愧自杀。你这位叫唐笑的师妹,很不幸,也服用了这种五石散,落入了申范彤的魔爪里面。”
晏泞摇头道:“不可能,我师妹是在柠山失踪,怎么会跟越京城的申范彤扯上关系!还有,你究竟是谁?把我师妹困在这里,到底是何目的?!”
灰衣人继续说道:“恰巧,两年前申范彤到葛通府上做客,就路过柠山,无意中遇见了唐笑,惊为天人,将其掳回京城。你的师妹,自此成为宰相府上一名下贱的侍妾,和申范彤其他的侍妾一样,夜夜陪伴他寻欢作乐。”
听到这儿,晏泞两眼已经充血,攥起的拳头关节上已经见白,忍不住一拳打在铁栅上。
似乎是听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女子激动地咆哮起来,“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晏泞心中一紧,转身俯在女子身边,轻轻挽着她的发丝,忍住心中的疑惑和愤怒,沉声地安抚道:“好,不说了。”
女子不断捉撕的十指破了皮,把血都染在了地面上。经过晏泞数度温声抚慰,激动的情绪才有所好转,抽泣逐渐弱下来,却反把晏泞紧紧抱住,像一个受到了惊吓而失去了安全感的小猫咪一样,虚弱地道:“晏哥哥,就这样抱着我,好吗?”
晏泞痛苦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好。”
女子慢慢合上了眼睛,渐渐产生了微弱的呼吸声。
晏泞靠在铁栏上,静静地抱着她,看到近在咫尺的这张就像是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脸,可想而知她究竟是受到了何样的苦难,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地绞痛着。为了不吵醒怀中人,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凌乱的衣服给整理好。
他本想将她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腕给放到袖子里,便将衣袖捋下来。忽而,他双眼的瞳孔一缩,目光紧紧落在这个白皙手腕上,低着头,脸色数度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