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官署。
武举过了许多日了,晏泞早已回到礼部摸鱼,每日都是坐在官舍里看礼记,实在枯燥至极。于是乎,他悄悄买了几本志怪小说,带回来,偷偷地看着。书里头人物的故事深深地吸引着他,他的情绪伴随着故事而潮起潮落,连面前有人走近都察觉不了。
“咳咳······”
“要咳到别处去,别打搅我,忙着呢。”
“咳咳······”
这下,晏泞想到什么,入迷的神思陡然一凝,抬头看到来人是杜长晦,慌乱地将小说收了回去,然后起身,心虚地问:“杜大人,你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混小子,杜长晦心情很复杂,既不想让其负责事情,以免出了差错,砸他乌纱帽,又不想他明目张胆地松松垮垮,到时候被人捉住了小辫子,告他个管治松懈,一样没好果子吃。他没好气道:“钓鱼是场大学问哪,不能盲目,总得看看池塘的水清不清吧?”
晏泞明白,杜长晦是在怪他明目张胆,“大人说的是······”
杜长晦淡淡地说:“相府的徐长史来了。”
徐福?他来干什么?晏泞怔了一下,随后就去了官署正堂,“徐长史,你这是?”
徐福瞥了杜长晦一眼,杜长晦很识趣地找了个理由走了。
徐福贴近晏泞,神色有些凝重,说道:“柳府出事了。”
闻言,晏泞心下一紧,“柳府出什么事了?”
徐福说道:“今日城里闹盗贼,大理寺的人一路追捕,最后追入柳家名下的一间书局里。”
晏泞不解道:“那又怎么了,捉出来不就行了?”
“要是仅仅捉个盗贼,当然没什么事。”徐福一副说大事的模样,“你知不知道,差役们在书局的仓库里,无意中发现了一百架弓弩。”
“弓弩?”晏泞惊呆了,“柳家怎么会有弓弩呢?还是一百架!”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徐福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不管是怎么回事,一百架弓弩哪,这可是私藏兵刃,柳家这次算是惹上大事了。”
晟朝律法,私藏兵刃者,数量达一百架,处以流放之刑。达三百架,斩首。所以,徐福说柳家惹上大事,并不是耸人听闻。只不过,有的人做得隐秘,而有些人势大,所以不敢查罢了。
闻言,晏泞转身就要走。
徐福正泯了一口茶,见晏泞转身,“你要去哪?”
晏泞脸色焦急,回答:“回柳府。”
“等等。”徐福叫住晏泞,眯了眯眼,“你急什么急,我今日来,就是跟你商量这件事。”
“商量?”急中生乱,晏泞慢慢醒悟。此事跟徐福以及申公亭没有关系才是,那么徐福为何会亲自走一趟告诉这事?这事迟早他都会知道的,来不来都一样。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徐福有别的目的。
“柳家世代清白,绝不会私藏兵刃,更不会什么谋反,这是肯定的。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又或者是柳御史得罪了什么人,遭到了报复。”
晏泞微微颔首:“柳叔这人正直,敢说真话,敢言他人不能所言,真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什么人记恨上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所以,我们可不能袖手旁观,得为柳家说句公道话才是。”
“这是申相的意思?”
“不是申相的意思,我来这儿干嘛?”徐福说道:“你很聪明,申相让我告诉你,由你出马,代表申相对柳家的支持。柳家在读书人心中,一向是公正廉洁的代表,还是有些分量的。所以,你帮了柳家,就等于狠狠地反驳了世家对你的污蔑,更好地获取名望。申相用心良苦啊!”
恐怕真正在意的是柳家与徐真皋的关系吧?晏泞没有被徐福一副提携关照的模样给遮住了双目,他心里亮堂着,“多谢申相。那下官这就去了。”
“去吧。”徐福点了点头,望着晏泞离开的背影,抿嘴笑了一笑,然后才端起茶杯好好地抿了一口,连连点头赞道:“好茶好茶。”
见晏泞走了,杜长晦才入中堂,听见徐福赞茶,迎合道:“这是礼部最好的茶。”
徐福突然问道:“杜尚书,晏泞在礼部干得怎么样啊?”
“这个·······”杜长晦闪烁了下,捂着良心地赞不绝口:“恪守礼仪,行为端正,实在是敬业啊!”
徐福亦笑起来,“这都是杜大人提携得好哪。”
杜长晦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岂敢岂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