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宫仙音袅袅,歌舞升平。
晟帝举杯邀饮,“来,众卿,干了!”
与会的重臣还有坐下首的一干武进士举杯。
周玄辚阴阳怪气地道:“这么重要的宴会,怎么不见申相?武试乃国之大事,可万万轻视不得哪。”
延沛唱和,幸灾乐祸地道:“申家二公子鲁莽而伤,估计申相正为此闷闷不乐吧。申将军,你可要好好劝慰一下申相,莫要气坏了身体。”
好好地一场宴会,又因这俩个老狐狸的挑衅,骤然严肃起来。
申蒙酒喝道一半,杀意浮现,又消散无踪,“申相正在关心对西卫的战事,难道这也算轻视武事?”
“关心战事自然是好,可老夫怎么听说,相府鹰犬,倾巢而出,追捕庾人青角?这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了吧?”周玄辚继续挑衅。
“周大人此言差矣。”延沛竟反驳了周玄辚的话,不过他可不是好心,而是别有所图,想把火引到虎贲军上面去,“老夫听说,这个青角,乃是凭借虎贲军屯长的名义来冒名参加比试。这可是诬陷军营通敌的大罪名,申相自然要好好查清楚,还虎贲军一个清白。”
呼延盛盛怒地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谁说这个青角是虎贲军的?我们军中压根就没这号人,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虎贲军来。”
世家那边的人暗喜,就连卫璜都勾嘴冷笑。
“呼延盛!”徐真皋轻喝一声,他可没有呼延盛那般冲动,周、延俩人拙劣的挑拨离间,一眼就看了出来,他严峻地道:“我们虎贲军当然没这号人,相信申相会捉住此人,调查清楚。”
申蒙举杯对徐真皋晃了晃,轻笑道:“这是自然。”
旁边如同神塑一样的晟帝,恍若没有听见刚才的争锋一样,只顾劝酒,“来,众卿,干了!”
宴会结束之后,众人就要散去。
太子却叫住了徐真皋,“徐帅,且慢。”
徐真皋停住脚步,朝太子拱手一力,“太子殿下。”
太子带着世家重臣上前,展现出诚挚的表情,“天色尚早,不知徐帅可否移步到东宫一叙?”
徐真皋眉宇紧缩,“不知殿下有什么事?”
太子笑道:“近来本宫在读一本兵书,却有诸多不解之处。徐帅名列名将榜,兵略非凡,还望不吝赐教。”
醉翁之意不在酒,徐真皋自然明白太子什么用意,但他打心里不想去东宫,免得落人口舌。于是乎,他委婉道:“臣不胜酒力,今晚怕是不能再说什么,他日有空,再去拜访。”
“等等。”希冀快速破灭,太子叫住要走的徐真皋,慢慢接近他,低声道:“徐帅,是要帮申公亭篡位么?”
此言犹如天雷滚滚,来的措手不及,在场的柳辅、呼延盛,以及尚未走远的申蒙,脸色俱一震,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摊开了来说。
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徐真皋装糊涂,“恕臣不知殿下何意?”
太子笑容渐渐冷下来,还想说什么,外面一道声音传入,乃是申公亭。
“本相来迟了。”申公亭高声而入,扫了宫内一眼,“原来各位都还没走,那本相也不算来迟吧?”
这也是话中有话,实则是敲打太子。
卫璜笑着迎上前,“申相没有来迟,申相永远都不会迟,是我们迟了。”
两只老狐狸,互相对望,然后都发出了令人怵瑟的冷笑。
申公亭来至徐真皋前,拱手道:“徐帅,近日本相得了一把绝世神兵,不知徐帅可有兴致到府一聚?”
既拒了东宫,自然就不能答应相府,徐真皋想也没想便回道:“今晚,本将不胜酒力,就不叨扰申相了。”
“那好,徐帅请便。”申相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本就没真想徐真皋会答应,刚才一番话,也只是敲打一下徐真皋而已。
随后,徐真皋跟两位告辞,带着呼延盛、柳辅等一帮人出了太清宫。
等虎贲军将佐走了后,申公亭挂着戏谑的淡笑,“徐帅走了,要不今晚,本相和太子殿下,在这太清宫里,一边讨论兵法,一边欣赏神兵,如何?”
太子忍住强烈的杀意,脸色僵硬,“本宫乏了,申相自个回去欣赏吧。”言讫,即离开太清宫。
卫璜、周玄辚、延沛等人亦一脸铁青而去。
很快,诺大个宫殿里只剩下申蒙和申公亭俩人。
申蒙眉头动了动,朝申公亭拱手一礼,“申相。”
申公亭微笑着,拍了拍申蒙肩膀,“好好带军,对了,那把神兵,就送给你吧。”
说完,申公亭整了整衣衫,悠游地离开了。
望着申公亭的背影,申蒙神色一阵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