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堂中,晏泞和柳家叔侄在一起吃晚膳。
“今日朝上,黄宵向陛下复命。在三日内侦破此案,救出人质,倒让他出了一把风头,蒋油的昏聩无能算是坐实了。”聊着聊着,柳如正说到黄宵上朝复命之事。
柳辅讥讽道:“贼喊捉贼,再把贼赃倒出来,谁不会?他们也算失之东隅得之桑榆了,刺杀不成,反倒把黄宵推了上去,也不知这是不是他们一早谋划好的。”
柳如又道:“作为案子的起因,世家定然要给朝廷一个交代,潘氏之死的昭雪是必然的,死去的王异被除了族籍,被灭口的潘昉也算死得其所了。”
晏泞听着,却不语,因为他在担心司徒璟的安危。
柳如看出了晏泞的心思,不由道:“黄宵既然说救出人质,那么司徒璟必然会被放。晏泞你要不要再去大理寺走一趟,打听一下司徒璟消息?”
晏泞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用了,顺其自然最好,否则可能关心则乱。”
柳如点着头,亦赞同晏泞此语。
正说话间,柳管家怀揣着喜色入报说,司徒璟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饭桌上三人皆怔了下。
夹好的肉块从筷子中间跌了下来,晏泞不可置信地望着柳管家,让他再说了一遍,得到确认无误之后,他欣喜若狂地抽身而去,朝外冲去,果然在前院里撞见慢悠悠走入的司徒璟。
“灏景,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没事吧?”
望着紧张兮兮的晏泞一会儿,司徒璟摇了摇头,看起来情绪低落,低声道:“没事。”
“你受伤了?”
“都是些小伤没什么大碍。”
“伤哪有大小之分,得找个大夫看一下!”
“我真的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柳如叔侄亦走出来,柳如喊了柳管家,吩咐其去请大夫。
“都别在这儿吹风了,快进去等大夫吧。”
在柳如的提醒下,大家朝内堂走入。
一会儿大夫来了,便给司徒璟看诊。结果当然不是司徒璟说得那么轻松,除了皮外伤,还有一些内伤。医者开了一剂药,柳如吩咐柳管家去煎药了。
大夫走了之后,晏泞便忍不住愧疚道:“灏景,这半个月来,我们都在担心你,但又没有办法救你出来,特别是后来监生都死了,我们以为你也蒙遭不幸······真是急死了,幸好你平安归来,我们也能松了口气。”
闻言,一道冷芒从司徒璟眼中划过,他叹道:“这都怪我时运不济,竟然碰到了那些歹人,这次能够平安捡回一条命,我也很庆幸。”他只说了是歹人,没说是卫家,也是有意为之。
晏泞注意到这点,以为司徒璟尚不知道内情,他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将实言相告,因为他不想将司徒璟牵扯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权力漩涡里,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不过,他又想得知卫家为何会放了司徒璟,于是问道:“灏景,你是怎么得救的?”
司徒璟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吟了片刻,才徐徐答道:“冬至那日,我去往八方楼会客,不曾想刚进楼里,路过一个监生云集的花堂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喊走水了,然后我看见楼内火舌四射。在此慌乱之际,我本来要逃出去的,却不想有人打在我后脑勺上,将我给击晕了。当我醒来,我和那十几名监生一起被关在一座偏僻的屋子里,我这伤,就是我想逃出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而遭毒打落下的。后来,绑匪不知怎的,将监生们拉了出去,只剩下我一个。就在今日,大理寺攻破卧牛坡,剿灭了绑匪,将我给解救了出来。”
听后,晏泞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以为司徒璟对于卫璜来说已经没用,之所以被抛出来,只是为了让黄宵的功绩好看一下,也挽回几分朝廷的颜面,毕竟谁也不会说“此案人质遇难一十五人,救回人质一人”,只会说“剿灭绑匪,救回余下人质”。
随后,柳如以司徒璟伤病在身为由,让柳管家将其扶回房休息。
待柳管家带司徒璟走后,晏泞心有余悸地道:“真是好险啊,差一点他就回不来了。”
柳辅却不那么乐观道:“只要司徒璟还留在柳府,卫家早晚察觉你在博阳楼上说假话,他还处在危险之中。”
晏泞皱眉道:“你的意思是,送灏景出京?”
柳辅不语,便是默认了。
“出京的确是一劳永逸的方法。”晏泞有顾虑之色,“只是灏景一心入仕,救世济民,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得通啊······”
柳辅可不管晏泞用什么方法,很是无情也很是现实地道:“救世济民?也得有命才能救世济民。如果你说服他,我会给他准备马车和盘缠。”
晏泞无奈地点了点头。